“你什么情况,装的吗?”谈青语气不太好地问。
谈青十分担心黄友良的身体,他靠坐在他身边寸步不离。黄友良眯着眼看着谈青沉默的脸,强撑力气想让谈青别这么紧张。
黄友良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原本只是想吓一吓你的,没想到肚子真的痛了起来。”
谈青沉着脸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地上看他,幽暗的瞳孔里倒映着黄友良煞白的脸。
黄友良微微抬起头,“你看看刚才那个救护车能不能取消掉,我们打车去就好了,叫救护车一来一回的要两百多块钱,太贵了。”
谈青眉头微微一跳,这个时候了还关心钱?
谈青烦躁地将黄友良的头按下,他说:“钱我付,不用你管。现在他们就在路上,就算取消了还要给他们钱,不来白不来。”
见黄友良没什么反应,谈青继续说:“反正你也说了今天去体检,干脆所有项目一起去检查算了,省事。你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吗,现在正好,我还不用专门叫一辆车来接我们。”
黄友良:“……”
哪正好了,这孩子……
看着谈青脸色实在不太好,黄友良忍着肚子疼安慰道:“我就只是突然肝疼了一下,你别大惊小怪。”
“闭嘴。”
“……”
黄友良骤然哑言,他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等着抬着担架和板车的医护人员来接他们下去。
一路上谈青冷着脸没跟黄友良讲过一句话。救护车上,谈青一路看着黄友良的腹部没有开口。但黄友良每每皱眉,他都会多问一句是不是又开始痛起来了。
陈年老病不好治,只能静静调养。外伤还行,内伤还需要慢慢调养。黄友良每年的体检结果,谈青大多都清楚,黄友良的肝、胃、脾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偶然的一次疼痛也不能大意。
医护人员知道谈青心急,他拿出兜里的听诊器伏在他胸前细细听,并摁着黄友良的腹部多个地方确认疼痛范围。每摁到一个疼痛的地方,黄友良便立刻咬紧牙关抓住谈青的手忍着。
谈青担心地看着黄友良,看向外头不断倒退的街道景色,在心里催促他们跑得快点、再快点。
从家里到医院,救护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谈青等人顺利的开进了急诊部。载着黄友良的手推车从急救车后箱出来,谈青站在一旁,在医护人员需要帮助时及时搭一把手帮忙。
黄友良被两三个护士们围着推着单板车送进了b超房和ct房,谈青被阻止在门口。
谈青坐在B超的门口的椅子上弯腰看着手里之前被黄友华卷成一筒的纸。纸条越卷越细,细到极致瞬间松开,下一秒又重新卷。
一来二去,谈青转了几十次有些乏了。他看了眼大门紧闭的检验室叹了口气,想来一时半会黄友良还出不来,在这待着不是事,谈青准备站起身出去走走。
心里有根弦一直绷着,他需要出去放松一下。
谈青刚站起来,抬眼寻找出口的瞬间输液室里一闪而过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谈青微微皱眉看向输液室,凭着本能和对那个身影的肯定,他缓缓向输液室走去。
B超室就在输液室的直走三十米左侧的位置,谈青可以确保自己没有看错,刚才那个身影的确像是他认识的人。
谈青迅速在脑子里回想能和这个背影配对上的熟人,想来想去他都觉得对不上。
谈青想收回迈出去的脚步,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姐你才刚好点,走路不稳,我帮你吧。”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哐当”声从里头传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郑知了的一声“小心!”
嘈杂的人声并没有将郑知了的声音全部淹没,郑知了悠悠的声音在人群中若隐若现,有时会跳脱人群独立出来让人特意听出一些动静。
谈青及时捕捉到人群中那点熟悉的声音,刚想撤回的步子又重新迈了回去。
黄友良的B超还在内室排队,门前电子屏上还在叫第三百二十一号,谈青看了眼黄友良在第几个——看来一时半会还轮不到他。
谈青犹豫几下回过神看了一眼输液室的方向有些好奇郑知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谈青慢慢向输液室走近,郑知了半蹲在沙发旁主动接过保洁阿姨递过来的毛巾擦拭地上的呕吐物。
干净到反光的医院瓷砖上沾满了黄褐色的呕吐物,胃液顺着瓷砖缝四泄,郑知了面色如常地擦拭感觉眼前不是一滩人见嫌的呕吐物,而是一滩无意被倾倒在地上的水。
就在地上那摊就要收拾干净的时候,他的视线范围内突然多出来一双鞋子。郑知了原以为是自己站在路口挡住了行人,他贴心的埋头往椅子那块挤了挤放路人过去。
等了一会,他见那双鞋还是没有要进去的迹象,郑知了心存疑虑有些奇怪地仰起头,在与谈青眼神互换之际,他听见谈青说:
“郑知了?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