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这样远远看着,也挺好的。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好像还在期待着什么。
领完成绩单走出校门时,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何木青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发毛,像是有视线黏在背上。
她猛地回头,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里,并没有熟悉的面孔,只有卖糖葫芦的大爷冲她笑了笑。
“是错觉吗?”她皱着眉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明明是熟悉的路,此刻却觉得格外长,连路灯的影子都像是在晃动。她拐进平时常走的那条小路,这里僻静,少有人经过,只有墙头上的爬山虎在风里沙沙作响。
又一次感觉到那道视线时,何木青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成绩单,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会不会是卿意真?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又忍不住偷偷期待。
她故意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楼道的窗户。
三楼的窗沿下,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站在那里。
卿意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抬起头,目光和何木青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何木青站在楼上,抬头望着那扇窗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何木青冲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震得亮了又暗。
指尖触到冰冷的铁门时,她猛地拉开——楼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垃圾桶发出的哐当声。
“卿意真?”她的声音带着颤,在空荡的巷子里飘了飘,没得到任何回应。
她咬着唇,转身冲出小区大门。
街对面的路灯下有几个行人缩着脖子赶路,公交站台的长椅空着,卖烤红薯的小摊已经收了,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刚才那一眼明明那么清晰,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何木青站在路边,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眼眶忽然就热了,她抬手抹了把脸,却摸到一片潮湿。是自己看错了吗?
何木青冲下楼的脚步声像重锤敲在卿意真心上,卿意真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羽绒服的拉链没拉好,冷风灌进怀里,刺得骨头生疼。
卿意真不敢回头,怕看见她眼里的失望,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
巷口停着辆黑色轿车,是父亲派来的人,车窗半降,司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卿意真跳上车时带进来一股寒气,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身后可能存在的呼唤。
“先生让您现在回家。”司机发动车子,后视镜里,何木青的身影还在小区门口站着,像株被冻住的植物。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卿意真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侧头看向窗外,小区的轮廓越来越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寒假的日子像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却也透着安稳。
何木青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清晰的三段线——图书馆的木质书架、家里的沙发、书桌前的台灯,三点之间来回移动,规律得像上了发条的钟。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何木青看得很投入,直到眼皮开始打架,才合上书,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卿意真的身影——那个被风吹乱的发梢,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也许,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再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不会再因为一个眼神、一个背影而心神不宁。
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却像被寒风灌了进去,怎么也填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