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有我一个人住。”父亲退休去滋贺乡下了,可能现在在很愉快的在开水稻收割机。毕竟这所寺院现在交给你来运转,为人举办仪式的料金也够你生活。
悟带着惠走的时候,你给他了一只桐木盒子。
“怎么,还有伴手啊。”他看起来有点高兴。
“两面宿傩的手指。”也是整理库房的伴生品,之前藏在毗卢舍那像的底座里,你大概明白资质平庸的父亲为什么能够立下那样的咒缚,而家传寺庙的庭院为什么会有各种不洁,这样的不洁导致了强大的你的诞生。
“原来是咒物啊。”悟看起来对此兴趣缺缺。
“它不是属于这里的东西。”事实上摆脱了它对你来说才更高兴,或者说你并没有什么把涩泽这一家名传承下去的兴趣,诸法空相,无罣碍故,无有恐怖。咒灵的产生本来就是因为颠倒梦想,宿傩这样千年前的诅咒王者,其实也只是留恋生人世界的自负者而已。
“阿光。”悟歪头,目光越过墨镜上沿看你,“你还活着吗?”
“如果我是咒灵的话你早就杀死我了吧。”你对此如是评价,“但确实站在生死之间,徘徊不去——倒也不用担心我成了伊邪那美之类的东西,身上长蛆可太糟糕了。”你还想看春天的樱花,夏天的雨,秋天的枫叶,冬天的雪,都是常见但是很热闹的东西,尘世就是如此,充满了轻易就可以得到,但是让人无比眷恋的东西。
“力量啊力量。”他在摇头,“真是害人的东西。”
“我希望死者不要再苏醒。”你回答他,“活人也不许长生,过完这一辈子就算完,受这一百年的苦就够了。”这就是为什么你讨厌天元,拉着整个日本跟她过一千年的家家,这是什么好事。
咒术师掉落咒物,咒物吸引咒灵,咒灵被咒术师消灭。死循环。
“你这样的人多一点就好了。”悟如此评价,你看见他白色的睫毛,和下面像琉璃珠子的眼睛,“但人生中总是有很多遗憾的事的吧。”
“不要去建立新的联系就好了。”你站在门槛里,阳光将外面的他和里面的你之间的界限划得分明。在那一瞬间你感觉到他的不满情绪,但是你还是蹲下来,把另一个盒子递给海胆头的小孩子,摸摸他脑袋,“不要被吓到了——只是术式的原因,所以不方便出远门。”
“这总不能是宿傩的手指了吧。”悟如是评价,他看起来一下子高兴起来,一起蹲下来,“对小孩子的态度怎么比对我好那么多呢。”
“栗子羊羹。”你回答,“你把他那份也吃掉了。”
“我以为是小光让我在两个里面选一个呢。”他看起来很高兴,站起来,带着那个小孩子逐渐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