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查到你府上了，还说不是你！”太子高声反驳，“谣言传得最兴起的公子哥儿，难道不是整日跟在你身后那群人？撺掇去告姜姑娘的人，难道不是安王府的管家安排的？”

安王昂着头，声音比太子还大：“皇兄泼脏水也要讲点章法，陵县的一滩事儿，全指着姜姑娘，就算我要陷害皇兄，也决不可能把她扯进来！”

两人虽是提前对了口供，还是吵出了火气，几次三番查到安王头上，要不是姜元序拦着，太子更愿意趁机把安王摁死。

安王能不气吗，他什么都没干，背地里的人借着他的名头全干了，铜矿案查到管家头上，他还有些疑虑，结果这次如法炮制，又把他当冤大头坑，真是好吃好喝的养出个白眼狼。

还有那群背靠他的公子哥，他虽没法给他们远大前程，但平时也没亏待他们，从他指缝里漏出点钱财，就超过他们几年的月俸了，结果呢，说是给他出气，实则后果全让他担了。也不知道是真没脑子，还是故意的。

皇帝在两人简短的对话中发现蹊跷，皱眉问太子：“你查到证据，为何不上奏，反倒私底下去寻老三对峙？”

太子有些噎住，怪姜元序这次的传信太简略，没有一一写明后续的应对之策，这会儿只好装作泄气的样子，胡乱找理由：“父皇不是说了要我们兄友弟恭，我若直接上奏，免不得又有一番动静，显得我故意针对老三一样。”

皇帝不知信没信，神色未变地转向安王：“你说太子污蔑，有何依据？”

安王有苦难言，他要是能撇清关系，何至于闹这一出，京中谣言四起时，他第一时间命人去查，查来查去，最终查到了自己头上。

“我自己做没做，心里还不清楚吗？反正我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皇兄不怀疑别人，光怀疑我，我一时气不过才动的手。”

两人直挺挺地跪着，各有道理，寂静无声中，皇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面无表情地在心中冷哼。

“还不说实话！”皇帝大声怒斥，手掌落于桌面，就近的奏折弹起又落下，震得地上两人浑身一颤。

“朕不管你们有多少小心思，就说今日你们闹这一出，到底是何目的！”

太子和安王垂下头，一动不敢动，偷偷摸摸斜过眼睛去睨对方，试图让对方出头抗住皇帝的怒火，顺便给出对策。

上座的皇帝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火气噌噌蹭往上冒，他们俩真长出脑子懂得谋划了，他好歹会欣慰点，可就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问话，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有人在背后支招。

他眼神一深，所有的怒气悉数敛去，语气透露出危险：“这回，姜元序帮的又是谁？太子？安王？还是你们两个一起？”

太子和安王骤然抬头，张口欲辩解，又怕自己说错话，他们不清楚皇帝对姜元序是什么态度，更不清楚他们这些时日的动作皇帝是否已经全然知晓。

皇帝见他们装死不愿开口，眼神一厉，凛然下令：“来人，捉拿姜元序。”

“父皇！”“父皇！”两人惊惧交加，异口同声。

见禁卫统领应声退下，安王顾不得许多，慌乱地解释：“父皇，与姜姑娘无关！是我，我着了别人的道，姜姑娘是为了帮我洗脱嫌疑。”

“是，证据都指向老三，但姜姑娘相信他，断定背后另有其人。”太子紧随其上。

他不能让姜元序在这个节骨眼出事，索性全盘脱出：“我们今日演这一出，是想让父皇亲自去查，流言蜚语虽轻，但背后之人绝对用心险恶！”

皇帝指尖轻扣桌面，哒哒的声音让两人的呼吸随之一紧，带着寒意的声音缓缓压向安王：“她为何如此信任你？”

安王一点都不想把安懿公主牵扯进来，但姜元序的安危更是当务之急，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坦然相告：“姜姑娘和阿姐交情甚笃，她是信任阿姐。”

皇帝手指微曲，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答案，询问的视线转向太子：“那你呢，为何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信任她？”

太子脸上还留着讶异的神色，闻言迅速将各种借口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迎着皇帝深不可测的眼神，他张了张嘴，低头诚实道：“铜矿案，有姜姑娘的帮忙，我才能顺利脱身。”

这个答案自然是衡量过的，即便证据显示与他无关，皇帝未必真的信他无辜，不如趁这个机会重新解释，反正他是被陷害的，安王都没他清白。

皇帝眉心深深拧起，这又超出了他的意料。

太子见皇帝不作声，着急地劝道：“请父皇先撤回禁军，姜姑娘实在无辜，她是商人，又是女子，若是当众被禁军带走，今后要如何服众？旁人又会怎样看她？”

禁军的脚程快，今越离皇宫又不远，再晚真来不及了，他虽是对姜元序利用居多，但也是真心喜欢她的。这种喜欢无关男女之情，即使抛开巨大的利益，姜元序也是个极易让人心生好感的人，虽然脾气差嘴巴毒，但气过之后，又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内心的温柔，他实在不忍打碎她的骄傲。

皇帝神色微动，朝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得令，立刻安排人去命禁军回程。

太子和安王均舒出一口气，皇帝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继续审问两人，姜元序参与的事情太多，他都有些糊涂了。

两人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包括接下来安排，都吐了个干净。最后，安王在皇帝越来越怀疑的眼神中，赌咒发誓：“但凡有一件事是我干的，我就自请废去王爵！若有假话，天打雷劈！”

皇帝嫌弃地撇开眼，还不如是他干的呢，好过头脑空空地被人害死。

这个时候，文渊阁中的李凡玉收到来自家中的急信，拆开发现是姜元序的求救信，字迹潦草，明显是仓促写下，没有前因后果，只说可能触怒了陛下，若是被抓，一定要去捞她。

李凡玉迅速召来侍从，让他去打听今日皇上身边的禁军是否有异动，侍从很快来回禀，有两队禁军一前一后往宫外去了。

李凡玉脸色一变，撂下折子，决定先去文华殿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