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衍摇头,姜元序周身的气势一下凌厉起来,“你就是这样管牢房的?”
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漏掉了,今天要不是有韩乘霖同行,谢青衍不死也得重伤。
谢青衍心一沉,乖乖低头认错,是他的失误,小瞧了周明坤的睚眦必报,以为这种时候周家自身难保,不敢和谢家对上。
铜矿一事周家的态度才是重中之重,他放任周明坤向外传递消息,差点害了自己。
姜元序对他的办事能力极其不满,冷声道:“这个时候派人刺杀,牢房怕是出事了,我和你们一起过去,这里我爹他们处理。”
谢青衍自是言听计从,之前姜元序布置了人手在牢房,所有消息都得从她手里过一手,因为信任他才撤掉人手,结果出了那么大的纰漏。
一行人刚到衙门口,钟亦就急冲冲迎过来,脸色极差,“公子,周明坤自尽了,留下一身血衣。”
韩乘霖和谢青衍不约而同地看向中间的姜元序,只见她微微扬眉,语气戏谑:“倒是聪明了一回。”
自尽总比当众被处死体面,不仅保住了周家的面子,还能让其余世家忌惮,连众所周知的周家弃子周明坤都有如此气节,想对周家动手的得细细掂量了。
周老将军再上一道请罪的折子,铜矿之事不平也得平,太子的禁足也能解了,安王忙活一通,什么也没得到,反倒沾上一身腥。
周明坤的遗体已经蒙上白布运出来,几名狱卒把血衣展开,写的是周明坤自认罪大恶极,上对不起天地和陛下,下对不起周家的列祖列宗,此生恶贯满盈,死有余辜,唯独私采铜矿一事乃不白之冤,然百口莫辩,唯以死明志,以证清白。
众人看完之后,谢青衍让人把血衣封存,即刻送上京,连同他的请罪折子一起,周明坤这一手,倒是让他的处境艰难起来。
姜元序阻止,意味不明地说:“谢大人等等吧,我想见一下太子的手下和周泰。”
“来都来了,难道想就这么回去?我去给你要点好处。”
谢青衍闻言眉头一跳,百思不解,姜元序也不打算解释,“里边有间暗牢,你们去那呆着,狱审室的情况都能听清。”
“十安去安排,百凌跟我进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都来半个多月了,他们都没发现有暗牢,为何姜元序会那么清楚?那是江州的牢房,不是她的卧房!
谁都不知道姜元序要干什么,谢青衍、云齐、云慎、钟亦、韩乘霖、韩乘风六个人挤在一起,屏息听狱审室的动静。
狱卒把太子一行的领头人带进来,姜元序瞥他一眼,直接道:“周大人和你们提过我吗?”
方七不说话,轻蔑地笑笑。
姜元序点点头,“看来是提过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今晚刺杀谢大人的人,是周大人安排的吗?”
“你消息挺灵啊。”方七一脸淫邪,“听周大人说,你和谢公子有一腿,你俩今晚睡在一起?”
姜元序掠了百凌一眼,百凌立刻上前,朝方七心窝踹去一脚,拿着剑套啪啪抽了十几下,方七两边的脸颊高高肿起,百凌停下退到姜元序身后。
姜元序唇角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声音冷冽:“怎么,周大人没和你们说,不要招惹我吗?”
方七一脸怨毒地盯着姜元序,说了,千叮咛万嘱咐,可他不信邪,一个女人能有多大本事。
今日周大人一死,铜矿一事就算过了,他是太子的人,大晚上的居然要被一个女人审讯,心气自然不顺,不成想这个女人敢对他动刑,连钦差都不敢。
“我再问一次,是不是周大人安排的,目的是什么?”姜元序又问。
方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谢公子曾对周大人动手,周大人想给他一点教训。”
姜元序嘲讽地说:“十个杀手的教训?周家是打算彻底和谢家对上吗?”
方七:“周大人知道谢公子身手不错,派十个人只是想让他受点伤,没想让他死。”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那是谁啊,那是谢家公子,是朝廷命官,是钦差!知道刺杀钦差是什么罪名吗?轻则流放,重则九族尽诛。”姜元序敲敲桌子,一脸的不耐烦。
“这江州中心街上都是两层的房子,你们趁他经过的时候往下丢个花盆,或者找个乞丐,趁乞讨的时候捅他一刀,多的是让人意外受伤的方法。”
“你们呢,非要找十个明晃晃的杀手,大晚上的在路上行刺,生怕不被人抓住把柄。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参他一本,安个看守不利的罪名?”
“还嫌场面不够乱啊,铜矿案的背后会是什么人,不需要我来提醒你们吧?真觉得你们太子地位那么稳啊。”
方七禁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好像明白周大人为何提起她时总是一副谨慎的样子,这随口说的手段都比他们高明。
他讷讷说:“人又没死,谢家还能问罪周家不成?看守不利更是事实,真对上了,也是谢家没理,周家可不怕。”
“是,周家不怕,”姜元序不屑地说,“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了,等谢家站队其他王爷的时候,希望太子能拿出点魄力来,直接把谢家掀了。”
“让太子别搞新政了,专心对付谢家吧。”
方七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心惊胆战,他们好像真的使了个昏招,新政是太子和周家翻身的东西,可不容有失。
他立刻识时务地放低姿态,“姜姑娘,周大人说过你是可以信任的,周大人如今不在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得帮帮我们,周家好,您在宁远郡的生意才能长久的做下去不是。”
姜元序寒眸一扫,厉声道:“要不是接了军粮生意,你以为大晚上的,我愿意来这儿跟你废这么多话!”
方七唯唯诺诺地朝她拜了拜。
“事情已经发生了,撇是撇不干净的,你如实把我的话传给太子,让他准备一份切实的礼,堵住谢大人借此事发难的机会。”
“和谢家的关系是修复不了的,当下是给新政留出时间,新政成了,一切都好说。”
方七拧眉,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来给谢公子捞好处的。
姜元序突然说:“传话,会传吗?”
方七怔愣片刻,不懂她为何这样问,“这有何难?”
“原来传话不难啊。”姜元序嘴角高高扬起,好似放下了什么重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那你和我说说,周大人是怎么说我和谢大人的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