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亨利讲述的间隙,莱欧斯利分了一半的心,回忆连环杀人案的种种细节。
逐影庭送下来的案卷显示,亨利被抓获时,警员们从他租住的房子地板下搜出一大笔可疑摩拉,共计八百万,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了;然而亨利在庭审时并未交代这笔摩拉的来源,后续调查也就此搁置。
另外,对于亨利的杀人动机,案卷中同样只字未提;但由于证据链严丝合缝,并且亨利在警方的追捕过程中有逃逸行为,审判庭由此认定,凶手就是亨利。
心念电转间,莱欧斯利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既然如此,逐影庭在审讯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向警员交代有人胁迫你杀人这件事?”
亨利激动起来:“我怎么知道逐影庭里有没有那些人的眼线?万一走漏了风声,他们对我的家人下手怎么办?我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莱欧斯利:“那为什么现在又肯说了?”
“因为这里是监狱——那些人再神通广大,也很难把手伸到监狱里来。”
亨利喉结滚动,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洪水结束后,我听说了您的大名,也知道您建造方舟、在洪水中拯救了不少枫丹人的事迹……您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只要您能揪出那些人,保我家人的平安,就算我一辈子都不踏出梅洛彼得堡半步,我也心满意足了!”
莱欧斯利并未即刻应答,而是细细追问下去:“胁迫你杀人的那些人,究竟是谁,有几个?”
亨利:“我只知道,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姓德拉克,其他人都唯此人马首是瞻,看着就像是很不好惹的贵族老爷。”
莱欧斯利听在耳中,始终感觉亨利此言有些违和,于是比了个手势:“稍等。”
存放犯人档案的文件柜在右侧靠墙处,莱欧斯利转身往那边走去,却毫无预兆地炸开一身白毛汗。
危险!
多年身涉险境的直觉此刻警铃大作,莱欧斯利下意识侧身闪避。可即便他的反应速度出类拔萃,依旧被等待多时、瞅准时机偷袭的亨利得了手。
莱欧斯利的背脊当即多出一条深长的血创口。他啧了一声,挥拳朝身后甩出一片冰凌,余光一瞥,发现亨利竟然避开了冰凌。
莱欧斯利意外道:“哦?身手不错嘛,雇你当杀手,要花不少摩拉吧?”
适才还在哭诉乞求的亨利此刻像是换了个人,变脸的速度比璃月的易面戏法还快。他的眼窝深陷,眼白泛着红血丝,瞳仁盯着人看时,宛如一头锁定猎物的饿狼。
亨利阴恻恻道:“梅洛彼得堡的公爵,也不过如此。”
话毕,一片极度相似的冰凌朝莱欧斯利劈头盖脸地袭去!
莱欧斯利来不及惊愕,身体闪避的速度比思考更快,两人操控着相同的冰元素力,在这还算宽敞的办公室内暴力对轰,眨眼间,室内摆设就被毁了大半。
亨利身手极佳,一招一式都冲着莱欧斯利的要害而去,令他不由得想起那些年在拳力斗技场上与人以命相搏的日子。
这个亨利,分明是个职业杀手!
“你并没有神之眼,是靠什么方法获得元素力的?”
莱欧斯利饶有兴致:“枫丹科学院研制的元素药剂,蒙德的炼金术,还是稻妻的阴阳术式?”
亨利喉间挤出沙哑的嘶笑。
“——是‘邪眼’。”
说到这里,莱欧斯利颇为懊恼:“不得不承认,我轻敌了。被送到水下的犯人经过搜身,能带入梅洛彼得堡的东西都会被严格筛查和限制,他身上本不该有任何违禁物品才对——基于这个理由,我才放心让他单独进入我的办公室。”
邪眼……
那维莱特思忖:“我知道这东西。它来自至冬,普通人使用它,虽能暂时获得元素力,但代价是消耗自己的寿命;使用越是频繁,人的生命力越会如同缺水而迅速枯萎的海露花。”
莱欧斯利从鼻腔里轻轻嗤笑一声:“看来,回去之后,我得好好查查究竟是谁把这东西送到水下的了。”
那维莱特无意置喙管理者的做法,继续先前的话题:“亨利凭借邪眼偷袭你,最后却被克洛琳德发现死在了废弃生产区……由此看来,他还是败在你手下了。”
“差不多,我重伤了他。”
莱欧斯利:“他发现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于是想尽一切办法逃跑。他逃跑的时候恰好赶上看守换班的间隙,门口没人驻守,我只能单枪匹马追捕他。但我还没追上他,突然感觉心脏一阵刺痛,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公爵坐在一块石头上,无奈地搓了搓脸:“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甚至变了个种族,时而觉得自己是人类,却又不自觉地做出一些野狼才有的行为……真是一言难尽啊。”
那维莱特安慰道:“幸亏你还记得来找我。”
“……”莱欧斯利微妙地停顿须臾,随即唇角勾起散漫的笑意,“全枫丹谁不知道,最高审判官向来可靠又值得信任,不找你找谁呢?”
不知为何,这话落在那维莱特耳中,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两人相距不到两米,却像是隔了一块坚冰。
那维莱特不接话,莱欧斯利只好生硬地扯开话题:“邪眼可是个危险的东西,还是尽早收缴销毁为妙。克洛琳德发现了亨利的尸体,有找到他身上的邪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