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平静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是苏念的律师。撑着黑伞,站在雨里,递来厚文件袋。
“苏念小姐让我转交你的。”语气公事公办,“里面是‘白桥’项目所有技术构想、架构图和伦理协议草案。她说……你看过后,若还有一点技术人良知和……赎罪意愿,可就其中技术可行性提出书面意见。纯粹技术层面。她会付费。”
顿了顿,补充:“这是她个人委托,与本案无关。你可选择不接受。”
顾云深怔怔看着文件袋,仿佛那是什么滚烫之物,不敢接。苏念……竟还愿让他接触“白桥”?哪怕只以最疏离、最商业化的“技术顾问”方式?
一股混合巨大酸楚和微弱暖流的复杂情绪,冲撞胸腔。他知,这绝非原谅,甚至不算信任。这更像……基于对他技术能力最后一点“废物利用”,以及一种更残忍的、让他亲眼看着正确理念如何诞生的……精神持续惩罚。
颤抖着手,接过沉甸甸文件袋。指尖传来的重量,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我……我会看。”哑声说。
律师点头,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顾云深独站雨里,紧抱文件袋,像抱着刚出生的、与他无关却息息相关的婴儿,又像抱着烧红烙铁。
抬头,任由冰凉雨水冲刷脸庞,分不清是雨是泪。
他输了,输掉一切。
苏念赢了,却也赢得满身伤痕。
星耀受了惩戒,但远未伤及根本。
这是一场没有真正赢家的战争。
每个人都是失败者,只是失败方式和程度不同。
但或许,正如这凄冷雨,洗刷尘世污浊,这场惨胜,也为某些新的、干净的东西的萌芽,留下了一线微不足道的……可能。
顾云深深吸一口带雨腥味的冰冷空气,将文件袋小心翼翼藏进怀里,转身,步履蹒跚地,融入灰蒙雨幕和人群。
背影,孤独而渺小。
而属于“白桥”的故事,以及他们之间那笔永远算不清的烂账,似乎才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