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
没有喊。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化成了一尊冰冷的石像。
脑海中,过去一年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一片荒芜的、布满数据残骸的沙滩。
她想起自己曾为那些“默契”而欣喜若狂。
她想起自己曾为那些“懂得”而热泪盈眶。
她想起自己曾将他视为黑暗中唯一的光,灵魂漂泊后最终的港湾。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原来,她所以为的独一无二,只是实验样本的编号。
她所以为的命中注定,只是程序设定的必然。
她所以为的深情厚意,只是数据采集的必要过程。
那个陌生女人无意间透露的“压力测试队列”,更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给了她最后致命的一击。她甚至不是唯一的“测试账号”?在她之后,可能还有无数个“苏念”,排队等待着被同样的方式“采集数据”,进行着所谓的“压力测试”?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用完即弃的、冰冷的“测试用例”。连她的痛苦和崩溃,可能都会被记录下来,作为优化下一个“测试周期”的宝贵数据。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策划好的、持续了整整一年的、针对她个人情感和隐私的、极其卑劣而残酷的……社会实验。
而她,直到实验即将结束,才因为一个“测试员”的失误,窥见了实验室冰冷墙壁的一角。
苏念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自己冰凉的脸颊。
那里,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仿佛连泪水都被冻结了的,死寂的平静。
她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着那上面倒映出的、陌生的自己。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那个相信爱情、相信奇迹、相信灵魂共鸣的苏念,死了。
死在了第366天,晚上十点零三分。
死在了那个陌生女人一句不经意的抱怨里。
死在了……这场并非意外的、精心策划的……终极骗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