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回到书院,吴黛立刻召集姚冠杨和朱又玄商议扩招之事。
其时一月之期已过,朱又玄对教书生活颇为满意,已经正式成为云章的一员。
“依我看,可以多收些学生。”朱又玄说道,“如今有我在,完全可以多带些人。我之前在鄂州,州学里面一个先生带二十个学生都是常事。”
姚冠杨摇头:“州学毕竟与我们不同,我们云章讲究因材施教,若是学生太多,岂不是违背了立学初衷,又如何照顾得过来?”
“贤弟说得也有理。”朱又玄沉吟道,“可咱们也不能只守着这点学生吧,书院刚有些起色,若是不趁热打铁,岂不可惜?”
“不如这样。”姚冠杨提议,“先定个章程,看看报名的人数如何,再商议是否增加名额。”
吴黛斟酌道:“依我看,可以从两方面考虑,一是师资配置,二是场地大小。”
朱又玄皱起眉头,试图努力跟上吴黛所说。
这位山长思维跳脱,常常标新立异,嘴里还总是蹦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新鲜词。
吴黛继续道:“根据云章现下的状况,我看再添十来名学生,应不成问题。"
朱又玄沉思半晌,终于点头:“也好,这也跟此前的师生比例相似。”
几人正说着,小菱匆匆跑来:“山长,大事不好了!外面已经排了好多人,都说要报名入学!”
“什么?”
三人皆很疑惑,云章扩招之事从未正式对外公布过,都是他们几人内部随口讨论,今天正是三人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商议。
这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几人赶到前院,只见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有的抱着书箱,有的捧着文房四宝,还有拖家带口来的,场面好不热闹。
“这么多人?”就连朱又玄也吃了一惊,“怎么会来这么多?”
“听说是因为上次解试的事。”小菱低声道,“城里都传遍了,说我们云章一轮解试一下中了两个,都想来沾沾书院的喜气。有人说书院聘了前科进士当先生,想跟着名师学习,还有人说是冲着我们书院的武学课......”
正说着,书院内堂的学生们听到动静,也纷纷涌到前院来瞧热闹,一时间前院内外挤挤攘攘,推推搡搡,让人几无立足的缝隙。
吴黛见状,努力维持秩序。
姚冠杨高声道:“诸位,云章新生报名日期未定,今日恐怕......”
话音未落,便有人叫嚷:“我们大老远赶来,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就是就是!”
“捡日不如撞日!”
“对!”
一堆人附和。
吴黛看着门外的人群,一时也有些犯难。
既然众人闻讯而来,此时将人挡回去,确会损害书院名声。可她原本只打算招收十人左右,看这情形,恐怕不好收场。
她思忖片刻,当机立断,扬声道:“诸位请安静,本次招生名额有限,只收十人。现在排队的人已经太多,恐怕后面的诸位要白跑一趟了。”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凭什么?”一个穿着绸缎外衫的中年人挤上前来,“我家小郎君可是带着五十两银子来的!这是何道理?”
“就是!”立刻有人附和,“我们特意从外县赶来,就这么被拒之门外?”
有人开始推搡,有人大声叫骂。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甚至掀翻了门口的桌子:“什么破书院!挂羊头卖狗肉!”
眼看着场面要失控,朱又玄正要上前,却见一个披着破旧棉袄的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山长开恩啊!老朽带着孙儿从三十里外赶来,就想让他能读上书......”
“你这老头,跪什么跪!”那个穿绸缎的中年人一把推开老者,“我看这书院就是故意制造名额紧张,好抬高学费!”
“对!肯定是这样!”又有人跟着喊,“不是说什么教书育人吗?怎么到头来还是看钱!”
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叫嚷要找官府评理,有人威胁要砸了书院,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往院子里扔石头。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都给我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朱又玄从中走出来。他脸色阴沉,目光如电,扫视着闹事的人群。
“诸位既然是来求学的,为何如此不讲道理?”朱又玄沉声道,"若是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那就请回吧!我朱又玄这一生,定不会教这种不知礼义廉耻的学生!”
此言一出,有人羞愧地退了一步,也有人被激得更加愤怒。
“如此狂人,云章怎能聘用这样的先生!”
“就是,怎么还骂人呢!”
“这先生也不怎么样嘛!”
“你们云章还标榜注重德育呢,如此德行怎能为人师表!”
......
愤怒的情绪愈演愈烈,人们仿佛忘了来书院的初衷,只喋喋不休地数落书院的种种不是,好似来讨伐而不是报名。
眼看着场面又要失控,吴黛忙道:”那不如这样,我们先考核一番,择优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