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盛每日看着魏正槐、章宜等人每天兴致勃勃地谈论各自练武的进度,然后在操场挥汗如雨,万分眼馋。
对他来说,骑马射箭相当于玩乐,比闷头坐着读书写文章有意思多了。
他忍不住向吴黛提出参加武举的想法。
吴黛心中窃喜,面上却严肃道:“你想上武举课,我们欢迎,不过这要经过家长同意,所以你得去问爹。”
吴盛巴巴地去求吴柏田。
儿子头一回在学业上有所求,吴柏田犹豫再三,也终是点头答应了。
转眼到了十月底,解试一个月后,终于放榜公示。
姚冠杨带着汪庸和杜晔,前往国子监看榜。
清晨的街道早已挤满了人,远远望去,国子监门前人头攒动,有人欢呼雀跃,有人黯然神伤。
三人挤不进去,只能站在人群后面。
姚冠杨个子高,目光越过人群,急切地在榜单上搜寻。汪庸和杜晔也忐忑不安地伸长脖子,还不住地一蹦一跳,试图在密集的人头中找到缝隙。
突然,姚冠杨神色一振。
“中了!你们都中了!”他激动地转身看向两个学生,“汪庸、杜晔,你们都在榜上!”
杜晔有些发愣,一时呆在原地。汪庸率先反应过来,抱着杜晔又叫又笑。
周围的人见状,自动让道。
汪庸拉着杜晔挤到榜前,果然看到了他俩的名字。一个第三名,一个第六名。
杜晔这才完全从方才呆愣的状态中清醒,笑得合不拢嘴。
“这不是云章书院的学生吗?”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们。
“山长是个小娘子的那个云章?”
“没错!”
“听说那里虽然规模不大,但教人很有一套。”
“今年秋天才开学,这一考就考中两个。”
姚冠杨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说不出的自豪。作为两人的授业恩师,看到学生有此成就,心情竟然比当年自己考中还要激动几分。
“请问——”一位中年男子挤过来,拱手问道,“不知云章书院可还招收新生?犬子今年十五,老夫一直想替他寻个合适的地方求学。"
话音刚落,立即有几位家长也凑了过来,纷纷询问招生事宜。
姚冠杨连忙道:“诸位稍安勿躁,容我回去与山长商议此事。”
***
回程路上,杜晔感恩道:“多亏两位师长谆谆教导,日日勉励。若不是书院设有众多课程,我大约只会守着四书五经,文章也做不到博采众长。”
汪庸也点头:“是啊,先生您和山长还真会押题,我们之前的选试卷子中好几处经义题都考到了。”
姚冠杨欣慰地看着两个学生,想起他们初入学的模样,心中也颇为感慨。
汪庸起初看着懒散贪玩,还常常跟在顾炎平和吴盛屁股后头捣蛋,实则在功课上脑子颇为灵光敏捷,稍加引导便能开悟。
而杜晔初见之时,为人十分腼腆,更不太敢跟吴黛说话,后来在他们不断鼓励下,也逐渐放松融入,与众人相处自然。
他越想越欣慰,仿佛能看到两人日后进士及第、授官入仕的样子。
回到书院,众学生听到好消息,欢呼阵阵。汪杜两人更是被人团团围住,在众人要求下,忙不迭地分享心情、传授经验。
吴黛自然也是欣喜万分,想豪气一回,让人去城中最有名的酒楼和丰楼索唤①。
姚冠杨激动道:“我们云章今日在榜下颇为风光,别的书院要么只一人上榜,要么全都落榜,全中的独我们一份,还有很多家长来问我入学事宜。”
吴黛听完一愣,又惊又喜,“只是中了解试而已,后边还有省试、殿试呢,家长们便如此争先恐后?”
姚冠杨道:“从难度上来说,解试不如省试难,可竞争却甚激烈,对于我们非官学学子来讲,这第一步尤为困难,通过了便是半只脚跨进了官场。”
姚冠杨是参加过科考的人,可谓经验见识丰富,吴黛对他的解释深信不疑。
国子学、太学等高级官学还有学馆试这样的科举直通车,学子们压根不用参加解试。也就是说只有进了省试,才算跟各地精英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她高兴道:“好事好事!”
姚冠杨也依然情绪亢奋,“汪庸得第三名我也没料到!他平日里成绩忽上忽下,没个准数,进了考场倒是发挥稳定。”
吴黛此时微微蹙眉,心思已转到另外的事上。
云章书院在解试中扬名自然是好事,书院借此招收更多的学生也是正常的扩张策略,只是按他们目前的小班化教育模式,学生人数增加,师资也得跟上,课桌椅等硬件设施也得完善。
可她前两日刚翻过书院账册,束脩学费远不够覆盖支出。
最近教场方建成,已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再加上前阵子医疗上的赔偿,若没有吴柏田不断地注入资金,书院恐怕已是负债累累了。此时想注资扩招,她都不好意思再向吴柏田伸手。
显然她刚开书院时考虑得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