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员外立刻被吓到了,顿时没了刚才那股雄鸡啄人的劲头。
吴黛趁势道:“三位放心,我们承诺的一定做到,眼下要紧的是让学生们早日康复,我这就去请江大夫,请他先去三位府中。”
简员外马上道:“我家在右二厢戒民坊,离御街近,若江大夫在御街附近坐馆,可否先就近来我家?”
鲁员外见简员外瞬间“倒戈”,还争起先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吴黛乐得见他们内部分裂,对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视而不见。冲简员外堆起笑脸,殷勤道:“这个自然。”
***
送走三名家长,吴黛和姚冠杨跟到书院学生宣布停课一天,然后分头行事。
吴黛回家找吴柏田,姚冠杨去请江大夫给学生看诊。
沈银飞频频作妖,前几次吴黛都没有很好的时机出手治她,只是被动应对。此次风波,涉及书院利益,一旦闹大,苦心经营便毁于一旦。
是时候揭一揭她的妖皮了!
吴柏田如今云章书院的最大出资人,书院的利益也是他的利益,必须让他早些察觉枕边人心思不正。纵使沈银飞得宠,吴黛不能让他尽信,也至少先埋个雷。
她阴着脸回到吴府,抓住一个仆人便问:“我爹呢?”
仆人被她的气势吓到,抖抖索索道:“在......在沈姨娘院里午睡呢。”
吴黛又气势汹汹地来到沈氏小院,往厅里一坐,命下人去喊吴柏田和沈银飞。
自吴黛从建康回来后,行事雷厉风行,跟以前大不相同。招婿开书院以来,郎主对她也更加重视,大有当家作主的派头,令一众仆从女使刮目相看。
她一声令下,所有人不敢怠慢,乖乖地去把午休的吴柏田和沈银飞叫起来。
吴柏田打着哈欠出来,埋怨道:“阿黛你也真是,什么事不能挑回府吃晚饭的时候说,非得大中午地把我们弄起来?”
吴黛没好气道:“自然是大事,天都快塌的大事。”
吴柏田眯着眼睛分辨女儿的神色,见她满脸沉重,吓得一激灵,“怎么?金人打过来啦?”
吴柏田此生听过看过、经历过的生离死别都与打仗有关,所以才作此反应。
一旁沈银飞万分矫揉地挽住吴柏田,作惊慌状,“怎么办吴郎?”
吴黛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决定单刀直入,“沈姨娘你也别装了,自己做下的祸事,倒先怕起来了?”
吴柏田略松一口气,自家府里的事比起打仗,都算不得什么。
他笑呵呵地问:“阿黛,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跟爹说说,什么事你姨娘惹你不开心了?”
吴黛“啪”地一拍手边的茶几,“腾”地站起身,指着沈银飞道:“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可书院碍着你什么了,要让你用下三滥的手段在膳食里放东西,害得我学生都一个个下不来床。”
沈银飞一愣,委屈道:“唉呀,阿黛你说什么呀,怎么如此冤枉我?自我腿脚不便,我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书院都没去过,更不认识你的学生,我怎么会害他们。”
吴柏田大惊:“什么手段?什么害人?阿黛你讲讲清楚。”
吴黛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严肃道:“爹,你可知道,若不是我跟姚郎向几位家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会儿我俩可能被叫到官衙问话了。哦不对,可能还得带上你,毕竟昨日那云片糕是你叫人送过去的。”
商人最怵的就是官司,一旦沾上,就算打赢了,生意也会受受影响。
吴柏田听得后怕不已,冲沈银飞喝问:“那云片糕到底怎么回事?”
沈银飞叫苦:“妾真真冤死了,不是吴郎你老说书院初创不易,众人最近为了备考辛苦忙碌,我才让人做了云片糕,想着寓意好,口味正,给要考举的学生添个彩头。妾也不敢居功,才让小草送过去的,这事吴郎你知道的呀。”
“这......”吴柏田有点糊涂,“好像是这么回事。”
吴黛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上前一步,冷笑着盯住沈银飞道:“你不招是吧?那我问你,吴盛也是书院的学生,也要考举,难道你不想给他争个好彩头好运气吗?怎么偏偏送他不爱吃的云片糕?你敢说你不是故意选此糕点,以免误伤你儿子吗?”
吴柏田闻言,脸立马垮了下来。
沈银飞拉着吴柏田的袖子解释:“妾当然想儿子能高中,吴郎你也看到妾天天在家吃斋念佛,给阿盛祈福。可妾也没想得那么周全,光想着什么点心有好寓意,全然没顾到旁的。况且阿盛说他午间也不大去书院的膳厅,却常去附近的酒楼吃饭,妾也不知道他哪顿在书院哪顿在外面的,怎么可能厉害到能算准时机的?!”
吴柏田一听,又觉得沈银飞所言有理,“阿黛,光凭这一点就疑心你姨娘,也说不过去。”
吴黛就知道他那偏心老爹不那么容易被说服,决定再下点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