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要将书院开在昌乐坊的宅子,只是她见招拆招,正当防卫罢了。沈银飞都敢觊觎,她有什么不能要的?
再者,既然吴家有现成的办过学的房子,当然得物尽其用。宅子小,位置偏僻都不是问题,书院选址与商铺不同,宜静不宜闹,昌乐坊正合适。
可要办学,最关键的还是师资和生源。师资有现成的,便是姚冠杨和她自己,生源就得好好争取了。
按现代办学思路,要招生就得在各种渠道给学校打广告。这个年代没有网络、电视、自媒体,营销都得靠口碑。那么喜宴这种人多的聚会场合,由吴柏田这些官员商户朋友口口相传,是再好不过的传播渠道了。
吴黛向田甲行了一礼,“田伯伯过奖了。”
姚冠杨也连忙施礼。
吴柏田点头默许,众人纷纷道喜。
沈银飞听到这儿,转身便携王妈妈离开。
王妈妈虽觉她确实应该早些离开,只是话听到一半,按耐不住好奇心,便问:“您先前不是不想拦着小娘子出风头么,怎么现下……”
“现下没这个必要了。”沈氏嘴角浮上一丝讥诮,“嫁了个穷酸假书生,竟也沾了酸腐气,要开什么破书院,哼!由她折腾去。”
那边厢,吴黛接着假谦虚真夸口,“姚郎不光博古通今,满腹经纶,还一直侍奉生病的婆母,劳而不怨,能与如此君子结为连理,黛觉三生有幸。”
姚冠杨完全没料到吴黛居然真想让他当书院先生,悄悄拉了拉她袖子小声道:“此事可否再细细商量?”
吴黛没理他,继续道:“黛想着,姚郎如此品行才学,不能就此埋没,用来教书育人,乃是正道。”
席间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此时忽有人道:“吴娘子也是精于教养之道,与姚郎君实是天作之合。林某人外甥女惧生,不言不语一年多了,什么法子都试了也没用,唯有吴娘子,只用了几日,便能让她在外人面前开口说话。”
说话人长脸细眼,正是周莲母舅、林婉玉兄长林瑾贤。
此话一出,众人又纷纷问起吴黛如何治好周莲怕生之症,林瑾贤都一一说了。
吴黛回临安后,应林婉玉之邀,经常出入林府探望周莲,除了继续帮她练胆子,她还负责起周莲的开蒙教育。短短几个月间,周莲在任何情境下都能开口回应别人,也能脱离林婉玉和李妈妈,愿意让祖辈和其他亲人仆从照顾,林府上下无一对她不叹服的。
林瑾贤在市舶司任点检官,官位虽不高,但在一众以商贾为主的宾客间还是有威信的,因而吴黛教导周莲有方一事,经他一肯定,便直接帮她提升了口碑。
吴黛原本想着要托林婉玉,将她要开书院的消息在官眷中传开,没想到眼下林瑾贤也主动帮她说话。
吴黛又谦虚了几句,林瑾贤自然再夸赞了一番,来来回回场面话说了一箩筐,等各桌酒都敬过之后,宾客们都知道吴家一对新人德才兼备,教授有道,即将开坛讲学。
待到洞房时分,行了合卺礼,仆从都散去后,吴黛已经累得直不起腰,直接合衣倒在床上。
姚冠杨坐在床边,一颗心咚咚直跳,见吴黛躺下后半天都没动静,便探头朝里看了看。
只见吴黛双眼紧闭,呼吸匀畅,竟仿佛睡着了。
姚冠杨轻轻推了推她,唤道:“娘子,娘子。”
吴黛迷迷糊糊睁眼,“怎么了?”
姚冠杨道:“你压着这一堆东西睡,不难受吗?”
吴黛不耐烦地挪了下身子,这才觉得背后硌得慌,伸手一摸,抓到几颗红枣花生。她顺手拿了几粒送到嘴里,边嚼边起身,跟姚冠杨并排坐到一起。
姚冠杨看了她一眼,只见烛光下一张杏脸虽显疲惫,双目略显迷离,但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真正是秀美无比。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吴黛将手上剩余的花生递过去,“你也饿了吧?吃吧,味道不错。”
姚冠杨微微一怔,便接过花生道:“多谢。”
吴黛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环视了一下房间,最后目光落到西边窗前的美人塌上,道:“今晚你睡那儿。”
姚冠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