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妇试探着道:“要不然还是让奴抱出去吧,这儿有外人在,姐儿怕是不肯自己走。”
"她都三岁半了,李妈妈不要这么宠着她。"少妇坚持,“有外人在,正好练练胆子。”
仆妇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再言语。
吴黛仔细瞧那少妇,打扮素净,气度却颇雍容,对待仆人亲善中又带点威严,猜她有可能是周向家眷,只拿不准她的具体身份。
踌躇间,那少妇转头看见了她,先开了口:"是吴小娘子吧?"
吴黛点头,并朝少妇三人走去。
女童见状,焦急地冲仆妇喊:“抱!抱!”
少妇微微摇头制止,鼓励她:“莲儿,这是吴姐姐,说姐姐好。”
吴黛走上前,正欲蹲下跟她近距离打招呼,却见女童“啪”地一下坐在地上。吴黛还未来得及惊讶,女童一手撑地,身子往后仰倒,整个人躺在地上。
这是什么操作啊,小朋友?我有这么可怕吗?
吴黛哭笑不得。
少妇尴尬道:“让你见笑了。”说着又叹了口气,示意李妈妈把人抱起来。
李妈妈如获大赦,马上将女童从地上捞起来,轻轻拍着背安抚,“小娘子不怕,不怕。”
女童一直别过脸不看吴黛。
少妇见状,彻底放弃了出门的计划,在就近的一张客桌旁坐下,沮丧道:“唉,周郎就遗下这点骨血,一直这般下去,要我怎么跟他交代。”
吴黛原身听吴父说过,周向有个儿子,文武双全,在军中担任都统制,但不幸几年前在抗金之役中战死。
念及此,她顿时肃然,福了福身道:“原来是周统制夫人和小娘子,吴黛失礼了。”
周少夫人默然颔首。
吴黛见她神情郁滞,忍不住安慰道:“小孩子胆小认生那是常有的事,大了就好了。”
周少夫人示意李妈妈将周莲带去外面,哀怨道:“人人都说莲儿只是胆小,可我这个当娘的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吴黛好奇:“夫人可愿与我说说?黛或能分忧。”
周少夫人长叹一口气,“你可相信,莲儿从出生到如今,只跟三个人说过话。”
吴黛不解:“周小娘子开口说话晚?”
周少夫人摇头,“她不到一岁就能喊娘了,一岁半上,她想说什么都能口齿清楚地说出来,现如今都能跟我们争辩了,伶俐得很,只是......她如今只跟我和李妈妈说话,但凡有其他人在,她死活不肯开口。”
吴黛皱眉思索,她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情况。
周少夫人继续道:“不止说话这样,吃饭、睡觉、走路也是如此。你方才也瞧见了,她一开始走得好好的,看到你们就不愿意动了,跟吓破了胆儿似的,明明你们都很和善。”
“周小娘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如此了?”吴黛问。
周少夫人如没听到一般,自顾自道:“有一次,我去庙里上香,李妈妈又忽然病得严重,公爹和婆母便将莲儿叫到身边照看,整整一日,她不吃不喝,不让人碰,就缩在角落。”
吴黛奇怪,“没用好吃好玩的东西哄哄她?”
周少夫人:“怎么没有,他们也对莲儿很上心,各种逗她的法子都使了,就是不行。她还憋了一天尿,待我天黑回家抱起她,才哗地湿了襦裙。”
这周小娘子也是个倔性子,吴黛感叹。
“是不是周小娘子和她翁翁婆婆平日里相处不多,不熟才这样?”吴黛试图探究原因。
周少夫人:“一开始确实如此,可事情发生前,我们回府已有小半年了,莲儿与她翁婆是日日相见的。”
“哦,这么说,你们离家有段时日?”吴黛抓住要点。
周少夫人正待答话,外面响亮的哭声传来,两人匆匆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