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黛见状,也照着小菱的法子跃下,哪知左手没撑稳,整个人往左侧滑了下去,嘭地一下,左肩着地,额角狠狠磕在了石头上。
“小娘子,小娘子!”
记忆画面消失,吴黛听到有人不停地在喊她。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小娘子!” 声音越来越焦急。
夜风习习,吹得吴黛额上凉凉的,她抬手摸了摸。
“嘶——”一阵钻心的疼。
车祸,强匪杀人,翻墙,画面一个个串联起来。
她迅速意识到一件事:我穿越了!
原身与她同名同姓!
“小菱?” 吴黛斟酌着开口。
“谢天谢地,小娘子你还清醒,奴婢还以为......还以为......” 小菱快哭出来了。
还以为我被石头磕傻了?吴黛腹诽,嘴上却没有啰嗦,“这是在哪儿?离别院有多远?”
她醒来的瞬间,就着原身的记忆,便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身是临安府一名富商吴柏田的嫡女,一个月前跟着父亲从临安来到建康吴家旧宅祭祖,随行的还有吴柏田的庶室沈银飞和庶子吴盛。
吴柏田祖籍建康,在临安发家定居,祖宅中还有兄弟家人居住。嫡妻顾氏出身书香之家,育有一子一女。长子继承父业经商,不幸于前几年在外跑生意时因战乱丧命,顾氏伤心过度,积郁成疾,也于一年前病故。
吴父与顾氏感情不错,此行另一目的也是将她牌位放回旧宅祠堂。
昨日清明节,一家人来建康郊外扫墓祭祖,而后在附近的吴家别院住下安歇。
今日吴父外出访友,一家人本打算过一两日回建康城内旧宅,别过族内长辈便回临安,哪知晚饭时分,别院内突然涌入一群北边口音的蛮徒。
吴家人起先以为他们是南下的流民来打劫,准备拿些饭食钱财打发了事,直到看到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才明白竟是一队北朝的金兵。
南北分而治之已有时日,但北边金国向来强悍,南边百姓对凶狠的金兵也是闻风丧胆。
眼下南北议和刚过两年,虽说两边约定互不侵犯,边境摩擦扰民之事时有发生,只不过这队金兵能深入建康府郊外,闯入民宅,也是让人始料不及。
彼时吴父未归,吴家人除了吴黛身体不适在房内休息,沈银飞和吴盛都在前厅用餐,直接与闯入的金兵打了照面。
吴家这次外出随行的人不多,除了一两个护院有些拳脚功夫,其余皆为普通家丁仆从,与十来个金兵比,武力悬殊。
明了对方身份后,吴家人也不敢乱动,只得哆嗦着听指挥,伺候他们吃喝。
万幸吴黛原身还算机敏,在得知歹人闯入时便想好了退路。只不过娇生惯养的她对夜里出逃这一选择很是犹豫,于是悄悄去前院查探情况,却不料看到了惊心动魄的血腥场面。
如此一来,退路变成了生路,她毫不犹豫翻墙出逃,哪成想一不小心摔破头,招来了现代人吴黛的魂。
此时此刻,她想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有没有远离危险。
只听小菱道:“小娘子你当时栽下来就不省人事,奴婢怕有人发现我们跑了,也不敢在院墙外久留,就……就连拖带拽地,闷头走了......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吧,想着越远越好,可后来实在走不动了,就找了这处凉亭歇一歇。”
吴黛心中叫苦,这吴家别院也够偏僻的,走了这么久也没能找到个邻里居户,怪不得金兵只逮着他们一家折腾。
她借着月光环顾四周,只见凉亭前方隐约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仿佛是一片树林,后面杂草掩映下,却有一条羊肠小道。
按着原身的记忆,吴家别院正门往南是官道,沿着官道往北走就能到吴家祖坟所在的墓地,再往东走便是近郊村落,应该有不少住户。
吴黛思忖,既然小菱是带着她从别院西北角离开,想来应该是往北走了,说不定已经靠近墓地了,那找到村落人家也有希望。
虽说晚上绕着墓地走怪瘆人的,可总比被抓被奸好,这年头,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主意已定,她站起身道:“我们赶快顺着小道走吧。”
小菱点头,稍稍为吴黛处理了一下伤口,便搀着她摸黑前进。
行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人果见点点绿光闪烁,稍远一点,便有隆起的坟包若隐若现。
小菱搀着吴黛的手一紧,“鬼......鬼火!”
吴黛固然知道这是自然现象,可她两辈子都不是胆大的人,心里也发毛,强作镇定地轻拍小菱的手,“别去看那些,实在怕就别睁眼,跟着我走就行。”
话音未落,小菱就闭上眼睛,身体紧紧贴着吴黛。
二人大气也不敢喘两口,只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吴黛忽然驻足。
小菱跟着停住,“怎么啦?”
“你听。”
此时此刻,两人都未迈步,可墓地却还有“嗒嗒”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