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只不过是给猎物设计的美好假象,当有外来者入侵亦或者终于达到最美好的时刻,他将亲手打破这幻境,让他亲爱的猎物意识到——他早已被毒蛇盯上了,注定要成为毒蛇盘中餐。
“他只能属于我。”
八岐大蛇微笑着饮下手中酒。
他这一生所见、所想、所闻、所折下的花枝,都只能是他一人的东西。
04.
须佐之男和八俣远吕智?的相遇就在稀疏平常的一天傍晚。
“须佐之男。”
听到呼唤停下脚步的须佐之男回头一看,顶着一张与他前夫相似面孔的男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紫黑色长发末端用条金色发绳松松垮垮扎起,嘴角连带着两侧奇异的紫黑色纹路勾起,就好像那逢魔时刻才会出现艳鬼。
不过,比起艳鬼,这两兄弟更像蛰伏于阴暗处的蛇群。
“好久不见。”
八俣远吕智?的声音低沉婉转,愈发与他的前夫接近,双生子的可怖处就在这吗?须佐之男晃了晃脑袋,想要把占据了他所有思绪都前夫晃出脑袋,最近想起前夫的几率愈发大,有些时候甚至会觉得有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衰弱导致的。
绛紫色眼眸静静打量了须佐之男,随后他缓缓开口问道:“你看起来没有休息好,是因为八岐的事吗?”
“并不是,八俣先生……有什么事吗?”须佐之男轻声回答,自从与八岐大蛇结婚后他就被限制了很多行动,与八岐大蛇名义上的双生子哥哥更是鲜少见面。
“正巧遇见你,只是想邀请你一起去喝杯咖啡。”八俣远吕智?双眼含笑地注视着他,“想来这么久没见,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吧,须佐之男。”
刚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须佐之男盯了他片刻最后还是跟着他来到附近的咖啡厅。
“那是他给你定制的婚戒吧。”
须佐之男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下意识想要藏起婚戒,却又觉得行为举止过于突兀。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八俣远吕智?不由轻笑了几声。
“……?”
但八俣远吕智没有解答的意思,发现什么有趣事情般轻轻翘起嘴角,他本身是八岐大蛇的双生哥哥,他们拥有几乎一致的面孔,每当面对他时,须佐之男拥有恍惚想起前夫那张妖异美艳的面孔,又想起前夫那层出不穷的磨人手段。
“须佐之男,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摘下前夫赠予的婚戒呢?”八俣远吕智?又问,那双绛紫色眼眸低垂随意瞥了眼在灯光下折射出火彩的婚戒,又抬眸直勾勾盯着须佐之男,视线不紧不慢扫过那张精致面孔上的每处细节,哪怕此刻须佐之男没有表情时颇为严峻冷酷。
他们是双生子,喜爱自然一样。
先前一直藏着掖着的所有物最终还是暴露了出来,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那位弟弟是不是最近转性了。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八俣远吕智?再次将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那枚婚戒上,有第一样那便会有第二样,至于第二样乃至第三样也许在须佐之男现在仍居住的家中。
须佐之男没有注意到他眼神变化,张了张嘴想说理由,可到来头嘴唇无声嗫嚅了几下,什么话语也没说出。
为什么呢?似乎他早就习惯这枚婚戒牢牢禁锢指根处的感受,双手不自主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婚戒挌着手心的不适同时不断放大,一时间让他分不清究竟是婚戒带来的不适更多,还是指甲带来的疼痛更重。
没关系的。瞧着须佐之男陷入迷茫的模样,八俣远吕智?心想着,又有谁能规定这场狩猎行动中猎人只有一个呢?谁也不能。
我将取得最后胜利的果实。
“须佐之男……”他双唇无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飘在空气中很快就散去。
须佐之男努力分辨他的口型,却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什么?”
“没什么,试着摘下来,须佐之男。”八俣远吕智?的魅惑的嗓音极具蛊惑性,他冰冷的双手忽然轻轻托举起须佐之男的左手,缓慢而坚定地分离紧握成拳的手指,让须佐之男足以看清离婚后仍牢牢困住人生的婚戒,“不要逃避。”
这举止过于亲昵,须佐之男有些不适地蜷缩了下手指,想要抽回手又无法抽回,只得干巴巴地说道:“八俣先生……”
“我记得,跟前夫藕断丝连可不是你会做的事情。”八俣远吕智?笑眯眯地说,“我会将这枚婚戒完完整整还给八岐。”
说得仿佛认识他很久了一样。须佐之男难得有些头疼,不过他这半年的确太过于放任这枚婚戒了,是时候还跟过去做了断,索性缓缓取下放在八俣远吕智?手心。
“多谢。”
“不客气。”
05.
将八俣远吕智?带回家则是因为想要答谢八俣远吕智?替自己归还婚戒。
须佐之男喜欢研究美食并且拥有好厨艺,须佐之男一点儿也不例外为什么八俣远吕智?会知道这件事,全当前夫透露的。
随意将须佐之男递给他的婚戒扔在水槽中,八俣远吕智?没有任何神情地看着被清水浸泡而沉入最底下的婚戒,又看着婚戒随着清水流入下水道,确保婚戒被摧毁后抬眸随意朝洗浴间室某一处看去,
八俣远吕智?早早仿制好婚戒,又将这枚拥有定位追踪器的婚戒摧毁,狭长的绛紫色眼眸愉悦地眯起,他信步走出洗浴间,朝须佐之男的方向走去。
“八俣?”
八俣远吕智?丝毫不在意他的弟弟即将发现这场狩猎的猎人更新人选,笑着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须佐之男。”
手机倏然传来声提示。
正准备开车去瞧瞧前妻的八岐大蛇低头一瞅,心情瞬间将至冰点——定位追踪器彻底失效,他的前妻不仅将婚戒摘下,还做了销毁的处理。
会是谁阻拦了他的计划?
他眯起眼,迅速打开了监控,本该只有须佐之男和那只名为“伊吹”的三花猫的家中多了另外一人。
另外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八岐大蛇清楚瞧见八俣远吕智?往监控所在的方向状似无意地一瞥,可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并非无意。
他们实在太熟悉彼此,与其说是双生子,不如说是镜面,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对方的影子。
八岐大蛇将手机随意丢在副座上,冷笑着踩下油门一路飙车到前妻的家中。
这么晚了,谁会来?
听到敲门声的须佐之男有些迷茫地瞧了眼墙上时钟,着实想不通这么晚的时间里会有谁来拜访。
八俣远吕智?轻笑着接过他手中洗净的蔬菜,面上端着一派柔和样,可那双绛紫色眼眸却不着痕迹瞧了眼须佐之男中指上取下钻戒后残留的红痕,“先去看看吧,须佐之男,剩下的我来就好。”
“好,拜托你了。”
须佐之男丝毫没意识到八俣远吕智?话语间有哪些不对劲。
打开门,须佐之男抬眸便对上前夫阴翳无比的绛紫色眼眸,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有些被抓奸的心虚感,但转念又一想,他们已经离婚了大半年,他现在要展开一段新恋情关他前夫什么事?
“你来做什么?”
于是须佐之男的语气也由最初的心虚转化为强硬,他一手拉着门把手,一手靠在墙壁上,只从那段暂时无法通人的缝隙中与八岐大蛇对视。
察觉到某种危险,他豢养的三花猫跟主人同仇敌忾般弓起脊背,对着八岐大蛇哈气。
八岐大蛇几乎是怒极反笑,他抬手随意扯松领带,“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须佐之男。”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当从八岐大蛇口中再次听到这样的语气,须佐之男心头警铃声大起,“容我提醒,八岐大蛇——我们已经离婚半年了。”
“离婚?”八岐大蛇笑了声,绛紫色眼眸直勾勾盯着须佐之男,“你离不开我的,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咬牙切齿地低骂一句:“你的恶趣味真是一成不变。”
“须佐之男。”身后倏然传来八俣远吕智?的嗓音,他似乎是才听到动静般从厨房走出,“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须佐之男下意识想要回头,却被手疾眼快的八岐大蛇强硬地用虎口衔住下颚转了过来。
“不准备先跟我解释一下吗?”八岐大蛇抬眸对上须佐之男身后八俣远吕智似笑非笑的双目,自然能清楚感受到来自哥哥的挑衅,他轻挑眉头,皮笑肉不笑地再次望向须佐之男,”我亲爱的夫人,为什么我的哥哥——八俣远吕智会在我们共同的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