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下班时间是六点,而凌铮是老板,想什么时候来或走没人能掣肘。
所以在中午两点多,陈橙就看着凌铮若无其事,冷漠傲然的从她眼前出了公司。而她只能默默看着,焦灼的等待六点下班。
下班回到北利门胡同时已经是七点多。
凌铮的院门密码早已换了,陈橙只能按门铃等待。
门铃无人应答,陈橙又改为拍门。
“凌铮~凌铮~”她拍着门,高声冲院子里喊着。
同样无人应答。
陈橙皱着眉,不确定是院子里没人还是凌铮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但无论是哪一种,从手机信息栏里新发出去还是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消息能看出,之前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并没有打动凌铮。
看着紧闭的门,面对无回应的凌铮,陈橙头一次感到了心急。
因为现在凌铮整个人从小到大,从轻到重的重要性都已然远超越她先前对她的定义。
如果是先前,陈橙有千百种方法可以知道凌铮到底是没在家还是不愿意搭理她。
但现在她不能再像之前那么鲁莽了,她只能等,等天黑看屋里有没有亮灯来判断。
打开屋子的门就看到江芸正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个小油漆桶,桶里零零散散,一块五块十块的放着半桶的毛票。
看到陈橙回来,正发愁的江芸一下笑弯了眼。忙说:“橙橙姐,你回来啦!”
说着让开位置,兴奋地说:“你快来帮我数数我有多少钱了,够我和阿雅姐姐一起去海边了吗?”
陈橙没说话,站在门口看着江芸。
江芸察觉到橙橙姐似乎有心事,笑容敛住,小心问道:“橙橙姐不开心吗?”
看着十多年不变的痴傻模样的江芸,陈橙心理竟溢出丝愧疚。
她摇头,笑着坐下说:“我看看你有多少钱了。”
当年江芸并不想走,是她害怕。害怕一个人面对那样的错误,害怕一个人来京城。所以用半欺骗半强硬的手段拖上了江芸这个傻子和自己一路。
“江芸,阿雅说想要去海边,你和我去了京城就能马上挣好多钱带她去海边,你们还能住在海边。”
“江芸,你能找到会福利院的路吗?你要是敢不和我去京城,我就把你丢路边,让你再也见不到阿雅!”
“江芸,等你的钱装满这个小铁桶,阿雅就会来和你一起去海边了。”
而从前无论是她和江芸的希望都像是这从来装不满的铁桶一样,遥遥无期。
但是现在!她不用再背着江芸每次在铁桶快满时偷偷把里边的钱拿出来一多半。
只要拿下凌铮,这个铁桶会满。她能见到梁佳,江芸也能再见到阿雅!
所以,无论付出任何的代价她都要得到凌铮!
“江芸,很快你就能见到阿雅了。”
江芸一听,高兴得眉毛眼睛一起扬了起来。激动的问:“真的?还有多久啊!我真的好想好想阿雅姐姐~”
看到希望的陈橙心里同样高兴,用手比了比目前桶里空出的高度。笑着说:“还有这么久。”
江芸没有多大的时间概念,看着橙橙姐手比出的距离只觉得很快很快了。高兴得抱着桶憧憬满足的转圈圈。
———
和江芸吃过饭天已经完全黑了,残局留给江芸收拾。陈橙来到凌铮院子前发现院儿里的屋子都还黑着灯。
看来是没在家。
望着院门,陈橙又想。这腿痊愈没几天,又那么早就出了公司,能去哪里?
以她对凌铮微薄如尘的了解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想法,最后也只能依靠在门口等人回来。
抽出一根烟点燃放嘴里,暗自下决定之后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凌铮漠不关心,想找人也没有任何想法线索。
门口的台阶上烟头一个个堆积,时间从八点半一直到快凌晨十二点,院子里依然黑灯瞎火。
陈橙的耐心已经是手里空荡荡的烟盒,她扔掉后深吐了口气看了眼院门。
她知道凌铮基本每天晚上十一点必然已经休息了,而现在已经快凌晨,人还没回来基本只有种可能——回家了。回她爸妈那儿去了。
想着,明天还得上班的陈橙只好不甘心的离开,回自己的地儿去。
可刚走到大杂院门口,陈橙背后院墙黑暗的边缘一道光溢出,“卟呤”一下照亮她阴沉的心。
转头果然看到凌铮的院子里有光源溢出。
人回来了!
陈橙眉眼扬起,转身就要回去。可刚踏出一步后就顿住脚步,扬起的眉眼也冷静下来。
她凝眉思索。
凌铮脾气古怪,如果自己过去敲门,她未必会开,一直骚扰她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可能适得其反……
陈橙抿唇眯眼,现在原地等着,直到看到凌铮房间亮起了灯才转身进了自己住的大杂院。
片刻后搬出了自己曾经翻墙用的梯子搭在了那个现在束着尖刺的防盗围栏处。
故技重施,搭梯翻墙,踢倒梯子。原本防盗的围栏没能挡住她,反倒是成了她的借力点更轻松的到了屋顶上。
只是陈橙并没有急于去敲凌铮房间的玻璃,而是蹲在那道防盗栏前看着那在夜里寒光粼粼,像那晚凌铮眼神一样的围栏尖刺。
没什么犹豫,她抬起右手臂,模拟着爬墙可能会受伤的位置。咬牙紧紧握着拳头,把小臂外侧至于那尖刺上,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按了下去!
身体一抖,锐痛瞬时传导到每一根神经。
不行,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