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
陈橙蹙眉,看着那露出一节儿的手臂和手背上稀稀疏疏,突兀的小红点。起身走过去,坐到凌铮旁边,自然的牵过的她夹着烟的手。
她刚把手拉到自己面前,还没仔细看上面的红点,就被凌铮忽地抽了回去,拧眉看着她,被冒犯似的怒瞪着眼。
两人不熟,那迅速抽回手的动作很正常。
但陈橙不是正常人,在她看来她盯上的就是她的,而凌铮居然不让她摸她自己的东西,那的动作还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似的,这让她很不高兴。
她也不是很能压住气的人,脾气已经上脸。可凌铮刚刚的动作让袖子又往下落了一截儿,露出半条白皙的手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分布着的小红点儿。
陈橙火气顿了一下,看着那条手臂眉头更重了。“你这是什么过敏啊?”
凌铮也不说话,就皱眉戒备地看着她。
这种时候哑巴就让陈橙压不住了,语气很不好,声音也没收住。“你哑巴啊!问你什么过敏?”
这语气严厉的一骂让从未有人敢对她如此的凌铮眼神一冷,气压拉得极低,眼神阴沉的盯着陈橙的眼睛。
而陈橙可不是什么善茬,专克凌铮的阴冷似的,丝毫不惧的也瞪着眼盯着她。
于是,两个一问一不答的犟种就因为这么点儿事情拧了起来。一副要比比谁能先用眼神杀死对方似的模样。
直到一早来给凌铮测量体温的护士敲门进来,就看到两只弓着背,炸着毛,竖须呲牙抵着额头一言不合就要开战撕个胜负的猫。
“额……”护士抱着记录本,拿着体温表看着沙发上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的两人。
病人和家属吵架呢……
来得不是时候啊。
两人都听到了动静,但陈橙坚决不服,管她是谁来,今天她就要这哑巴知道就她那眯眯眼,就算是做了双眼皮手术也瞪不过自己!
所以最终还是有涵养的凌铮冷着脸别过眼。
是对方先服软,陈橙这才翻了个白眼对着护士没什么好口气的问道:“干嘛呀?”
能住进她们医院这间Vip病房的病人都是有点来头的人,所以即使对方语气不好,护士也不敢摆脸色。
全当没感受到,笑着甩甩温度计,走向脸色阴沉的凌铮说:“量个体温,看看今天的温度如何。”
看到凌铮还夹在手上的烟又说:“感冒发烧最好还是少抽点烟。”
小护士话刚说完就被人冷着眼一瞥,也就讪讪的勾勾嘴角闭嘴不再多话。
凌铮把手里的烟扔到桌上的纸杯里,抬手。
护士赶忙把温度计递过去。“腋下。”
这种事情凌铮当然知道,接过温度计,解开衣服的一颗扣子把温度计放到了腋下。
陈橙看了一眼,拿起装烟头的纸杯起身走去窗边。把杯子放窗台上后取出自己的烟也点了一根。
护士看了一眼,也没劝。
吸着烟看着那边狗二代手背和小臂上的红点儿,心里感叹自己的“摆件儿”被糟蹋了。
看看那垂着眼该被拉去烫毛撬嘴的哑狗,陈橙就心烦。可转而又对护士说:“护士你看看她手上那些是什么过敏。”
过敏?
一听这两个字,护士警惕性就提高了。病人因为药物过敏引发的问题得高度重视。于是看向凌铮的手,果然看到手背和手臂上遍布着红点儿。
护士皱眉,看着凌铮询问:“可以看一下你的手吗?”
凌铮被陈橙刚刚那一句“哑巴”气得现在还梗着,不想搭理任何人。
护士看她这样子也知道是不愿意了。就只能保持距离观察。
“看起来有些像荨麻疹,病人有吃什么特别的食物吗?平时没吃过的。”
护士是询问家属,可家属陈橙也两眼一黑。这她那里知道啊,她又不是凌铮她妈。
反正今早哑狗肯定是没吃了,于是就只能问。“凌铮你昨晚吃了什么?”
本来她语气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冷言冷语和不耐烦。可她好声好气的一问,凌铮却一个伶俐的冷眼就向她射来。
那眼神也把还没消气的陈橙激得心头的火气回弹,并又拔高三分。虽然两人没相处太多,但陈橙知道她那眼神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叫她“凌铮”。
$&@¥#,那么多人交税喂出你这种崇洋媚外的洋狗……
她不屑地呵了一声,点头。“行,Luke。那么请问Luke小姐,您昨晚吃了什么让您的手跟魔芋树干一样。”
冷眼瞪着陈橙的凌铮听到这冷嘲热讽的话心里同样怒气攀升,眼里冷意滴出,已经有了要找人抹杀了这个敢一而再再而三冒犯她的女人的想法。
两人各不相同的对呛方式苦了一旁尴尬无声的护士。
她想走……
看着两个又对峙上的人,她讪讪的建议:“要不……我一会儿让医生来看看吧,不行抽血查个过敏原。”
听到抽血,凌铮收回眼神。这才冷冷地说:“不用了,是接触性荨麻疹。”
她淋雨就会这样,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橙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什么问题还不说,非都别人抽。畜牲毛病。
这个名字她也听不懂,就问护士:“什么病啊这是。”
护士笑笑。“就是普通过敏,可能是空气里的灰尘,花粉,污染物之类的过敏。一会儿开点药擦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陈橙点头,别是传染病就行。
几分钟后护士接过温度计,举起来仰头仔细看。而后笑着说:“36.8没事儿了。一会儿医生来看看腿,没事就可以出院回家养伤了。”
说完护士就离开了。陈橙看着那边梗着脖子还在生气的凌铮。她其实知道自己应该对凌铮好一点,至少要在拿下她前理应对她好点。
可只要看到凌铮那高傲的模样,并且还冷眼看着自己,她心里就说不出的火气大。真是压都压不住。
心里还推卸责任。那她态度好一点,我不就好一点嘛。
暗自在心里斥责了凌铮的“不懂事”,陈橙把烟头扔杯子里决定自己大度点。
她撩了撩头发,从窗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另一杯豆浆放凌铮面前。“温的,喝点吧。”
看人听到了也不说话。又问:“你不饿?”
不说话。
“你不喜欢吃这个?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个外卖?”态度够好了吧。
还是不说话。
陈橙的不爽又有点涌上来,压下去后,盯着凌铮的侧脸。片刻后叹了口气,无奈说:“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昨天好心抱你上床检查你从昨晚气到现在,刚刚关心你的状况吧,你那表情又跟我要拐卖你一样。”完全不提自己的问题。
“你们这种人都这么不实好人心,又小心眼儿的?小心气多了以后乳腺结节。”
凌铮其实一直在想的是刚刚两人争执,她一直盯着陈橙的眼睛,那种触动到可以影响她心意的感觉居然完全没有出现!
这是为什么?
因此在陈橙“服软”说话时,她只听到了“你们这种人”,这是她的敏感词。
所以她转头盯着陈橙的眼睛,问道:“我们什么人?”
在她以为那种古怪的感觉消失的时候,她盯着的陈橙眼睛一弯,那浅色瞳孔里反射的光就直直扎到了过来,让她心又重重一跳,那种迷雾一样的感觉又再次弥散开来。
她迅速垂下眼。
怎么又这样!
陈橙看到了凌铮垂下的眼睛,以为她不想看自己。勾着嘴角就说:“还能是什么人。”
“为人民服务的人呗。”单独的话嘲讽意味太重,所以她又补充:“站在高台上,听多了恭顺的话,见惯了恭顺的人,架子摆起来就觉得忠言逆耳,别人都是歹徒了。”
凌铮知道陈橙是在讽刺她高干子女,只爱曲意逢迎,不识好歹。
但她可不认为陈橙这个女人是“好人”,特别是刚刚两人互瞪时,这女人眼里不掩饰的野兽般的凶锐目光完全与她平时展现出的野猫似的小小狡黠与倔犟大相径庭。
再加上陈橙给她的特殊感觉,她绝对不认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有些脾气的小动物。
而陈橙不知道凌铮对她的感受,所以她笑得极其大度的自我“剖析”。
“我这个人吧,脾气是急了点。但绝对是个好人,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今天陈橙说了个笑话——她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