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被叫起来的江芸咀嚼着包子,看对着镜子涂涂抹抹的橙橙姐,很是疑惑地问:“橙橙姐画漂亮…做什么?”
“杀狗。”陈橙稳住手,虚着眼仔细地描画眼线,太久没化妆了有些手生,小心翼翼怕手抖。
“杀狗啊。”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又问:“为什么杀狗,狗咬你了?”
陈橙别了她一眼,“话多,吃你的。吃完了快点给我认字去。”
仔细打量镜子里上挑的眼线,天生丽质,随便画画也好看得很。
又翻找出包里许久没用过,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口红,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是应该要为计划投资点,重新购置点化妆品。
紧抿了下唇,再用手指把嘴唇上不匀的口红抹了两下。陈橙勾起嘴角,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第一次有了欣赏的神色。
转头对江芸眨了下眼,“漂亮吗?”
江芸拿着包子,眼睛弯成了两条弧线,脸上酒窝深深的,竖起大拇指。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只能用有些夸张的语气说话。
“橙橙姐是魔仙堡最最最最…最漂亮的!”黑魔仙江芸没敢说。
“鬼的个魔仙堡。吃完了把书拿出来认字,我回来你认不全十个字就饿两顿,认全了奖励一袋饼干。”
陈橙表情虽然有些严肃,但语气是轻松的。收拾好化妆包起身撩开帘子去床边换衣服。看了眼手机是八点三十二,那边应该快出门了她得抓紧时间。
———
关上院子大门,凌铮拿出包里的烟,放嘴里点燃,吸了一口,嘘出烟雾心里的闷才好一点。
平常只要不去School演出,她通常会在十一点准时睡觉。
可昨晚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莫名其妙的堵挺,竟然失眠了。一早起床头就一跳一跳的疼。
这种事情还没有过,仔细想来,那种感觉像是被暗处的东西盯上的隐隐心悸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在向自己靠近。
凌铮两指夹着烟,含着吸了一口。眯眼微皱着眉吐出烟雾,又觉得自己的念头荒唐,她不信鬼神。
“早啊,Luke。”
抬起手,烧着的烟还没放到嘴边,身后有声音响起,脚步快速靠近。
凌铮回头,夹着烟的手骤然顿住。
长长的烟雾向上飘起,就看到初升的太阳柔光笼罩着一夜间开了一树的红色野山茶花。
这绿叶,红花,滴露,野枝,美得毫无顾忌。
凌铮被太阳晃到只能眯着眼,顿住的手半刻才缓缓将烟放嘴里,深吸了一口才拉平了刚才兀地跳起的心脏。
平静地打量已经走到身旁的,这个眼若银河勾勒,唇洇着的红饱满欲滴,似衔着山茶花瓣的人。
看凌铮盯着自己的嘴唇,陈橙手指放到嘴唇边,笑着问:“我口红太红了?不好看吗?”
凌铮没做任何评价,只转过头继续向前胡同外走,手里的烟时不时的放嘴里吸上一口。
陈橙没有追问的答案从刚刚狗二代转头看到她时那眯眯眼片刻的怔愣就知道,不说喜不喜欢至少是不讨厌的。
她并非漂亮不自知。
从前天昨晚决定了计划,她就兴奋得睡不着,筹算了一晚上自己拿下这个狗二代的可能性。
她清楚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这狗二代是个异性恋,那么她就算再好看也没有可能,但她们之间是有最大的共同点的——
都喜欢女人。
所以啊,上帝都是支持她这么做的。
而且据她观察狗二代一直孤僻,没有朋友。孤僻的同性恋,要拿下她第一步肯定是要成为她的朋友的,然后再一点点蚕食她。
嗯……想想就愉快啊。
人怎么能没有朋友呢,Luke呀,那就让我成为你的“朋友”吧。
陈橙跟着凌铮的步伐,艳红的嘴唇勾着,看着她的侧脸问:“脚没事吧?”
狗二代颧骨有些高,鼻梁中间有个小小的驼峰,人很瘦下颌线自然清晰凛冽。
“没事。”凌铮声线平直,目视前方,没有看身边跟着自己的人。
“那就好,我还挺担心呢。”陈橙点头,面上依然笑着。心里想的却是这目无下尘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真是让人不爽啊。
凌铮吸了一口烟,转头淡淡看了眼一旁的陈橙,看她又对自己笑,觉得她有些奇怪。
哪怕从医院出来碰到也只打个招呼,并无其他。但好像从昨天下午开始就突然对自己热情起来。具体应该是从捡打火机开始。
见凌铮看自己,陈橙问:“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有些重诶。”
凌铮转过头,不再看陈橙。没有平白无故的热情,她没有拐弯抹角揣测不相关的人的习惯。
嘴里嘘烟雾问:“你有事?”
“……”
嘶……这人还真是……
陈橙虽是体验过狗二代思维的跳脱的。这样不按常理的对话方式让她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心底的烦躁就涌了上来。
但心里的计划又让她悄然泄了口气,眨了下眼,压下眼里的厌恶和心里的躁意,又笑起来。
“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想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陈橙话说完就一直看着凌铮,但那狗二代只向前走着,没有说话,面上和眼神都还是那副与己无关的淡漠模样,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陈橙不怀疑她是没听到,只认为她是不想不屑和自己吃饭。心头又阴沉一分,只想着有一天收拾狗二代的画面才让自己脸上的笑维持住。
而凌铮的确是不想答应陈橙,她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吃饭。这样的饭局除了有她感兴趣的人事物,不然谁她都会拒绝。
几句话的时间到了胡同口的马路边,凌铮一直没有回答,站定在马路边。陈橙也站在她身边,看狗二代不接茬,只能心里咬着牙继续说话。
“一直就想感谢你的,但最近忙着找新工……”
她话未尽凌铮的电话响了起来。
凌铮接通,把电话放在耳边,也没说话,两指夹着烟吸完最后一口后,走两步把烟头捻灭在垃圾箱上后扔在了垃圾桶里。从头到尾就挂断时“嗯”了一声。
陈橙看着,心头嗤笑。暗想这人还真是个哑巴啊,怪不得没朋友呢。嘲笑的时候却没想她自己也是个没朋友的。
凌铮是想和她交朋友的太多,她只想自己一个人。而陈橙是没人敢,也没人想和她做朋友,她自己也不屑。
打电话来的是玥玥,现在算是凌铮的助理。订好了今天这个时候接她去公司,结果堵半路上了,人急得不停给她解释要迟到一会儿。
凌铮把电话放包里后,抬眼看到陈橙还站在那里等着。
她今天化了妆,穿了条碧绿色长裙,人站在光影里,有浮光带着尘埃环绕着她游动,面庞艳丽又坚毅。
对于这个人,凌铮总有种奇怪的说不出的感觉。像一节儿若隐若现的游丝,从前没有过,只在某些时候看到这个女人才会稍稍出没后又消散。
凌铮走过去,站在她对面。问:“找了什么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