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橙橙姐从来没有说过，但她还是每次都能敏感的察觉到这样的橙橙姐是“病了”。

江芸没有打扰，只把橙橙姐姐的高跟鞋放到门口的鞋架上，又给她提来拖鞋放床边，把窗帘和中间的隔断帘子拉得紧紧的。而后轻声开门出去了

在江芸的概念里，“生病”了吃好吃的就会好了。每次橙橙姐“病了”她都会去给她买好吃的。

她记得前几天橙橙姐带她去吃过一家有羊肉有粉丝还会给半个馍的汤。可好吃了，橙橙姐吃完还笑了。

可她刚走到胡同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脑袋忽然闪过一个问题：好吃的有羊肉有粉丝还有半个馍的汤在哪里呀？

江芸努力的想，可脑袋就跟上了锁的铁门似的根本进不去翻找出想要的信息。她开始焦急起来，努力推动也只有门缝里透出的点点痕迹。

在哪里呀，好吃的在哪里呀……有红绿灯，有玻璃的门……还有呢？

往那边走啊……橙橙姐吃不到好吃的会更难过的……

“钱掉了。”

江芸为好吃的在哪里愁苦的时候，身后有声音响起。但此刻正在集中根本凝聚不了的思绪的她，不知道这个声音是在和自己说话，没有搭理。

直到有人走到她身边，戳了她的手臂她才反应过来，愣愣的扭头，再抬头。

屋顶姐姐？？

“钱掉了。”凌铮把手里卷成一卷儿钱递过去，看着应该全是十块钱，不知道有多少。

这个面容唐氏特征明显的女孩子她是认识的，也不能说认识，只是脸熟而已。时常能看到她和她姐姐一起出门又在胡同口分开。

这个女孩子挥手后会拿着钳子和袋子过斑马线往小公园的方向去，她姐姐则看她过斑马线后再转身离开去坐公交。

这个唐氏女孩儿就是前些天她在马路边捡到送医院那个女人的妹妹。不过从那天晚上在胡同口碰到又被那女人瞪了的情况来看，这人不知道是她救了她。

江芸看到“屋顶姐姐”递过来的钱似乎有点像她的，不确定摸了摸衣服口袋。没了……才意识到是“屋顶姐姐”捡了她的钱，要还给她。

于是连忙拿过钱，她也没有尴尬这种复杂的情绪，就只露出两个酒窝。“谢谢屋顶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凌铮眉睫微动。

屋顶姐姐？屋顶？？

看来这个唐氏女孩也是脸熟她的。

看这个神情呆愣稚气的女孩也二十多岁的模样，具体不知道多大。但想想这样有智力障碍的人应该是分不清年龄的细微差别的。她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可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那个唐氏女孩行为有些古怪，一会儿向左走几步，又倒回来往右，没走几步又站在原地前后左右的转圈圈看。脸上很茫然又着急的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还是返了回去。看着还在左右挠着头的人开口：“怎么了？”

急得不知道走那条路的江芸看是屋顶姐姐又回来了，脸一皱，瘪嘴带着哭腔就说：“橙橙姐生病……我给她买好吃的……不知道路。”

虽然语句断断续续，但意思完全能听懂。凌铮稍蹙眉头，问道：“你姐姐病了？”

江芸点头，说着眼睛就红了，重复着。“橙橙姐生病……要吃好吃的，我忘记了……”

又病了？上次中暑的身体还没恢复？

看这么大个人说着就要哭，即使知道她有智力障碍也很不适应，想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问道：“叫什么名字。”

“橙橙姐……买东西。”

见简要的话这唐氏女孩听不明白，凌铮抿唇，放慢自己的语速，又问：“你要去买什么吃的。”

这次江芸听懂了，眼泪也已经在眼睛里打转儿了。“买羊肉，粉丝，汤……叔叔还要给我半个馍……橙橙姐喜欢……”

凌铮通过她的描述，猜测是羊肉泡馍，但她印象里羊肉泡馍好像没有粉丝。于是又搜了关键字。出来一个食物——泉县羊肉粉丝汤，图片上刚好配有一个馍。

她把图片递给眼泪要流出的江芸。“是这个吗？”

——

坐出租车上，看着越开越远的车，越来越陌生的环境，再看看旁边的屋顶姐姐，江芸松开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扯扯一旁的屋顶姐姐，怯生生的小声说：“姐姐，我卖不掉，他们不喜欢的。”

听到这话的凌铮转头看到这个唐氏女孩害怕又小心翼翼提醒的模样，勾着嘴角，浅浅笑了一下。

确认这个唐氏女孩要买的东西后，她看了最近的卖羊肉粉丝汤的地方在三公多的地方。想也知道让一个有智力缺陷的人自己去买的危险性。

她稍想了一下，还是打了一辆车带着她去了。

车到了地方，领着人走到卖羊肉粉丝汤的店里，要了两份。转头对趴窗口盯着师傅做的人说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就在这里等着不能出去，听得懂吧？”

睁圆了眼认真盯着窗口里师傅做饭的江芸根本也没听清，就一个劲儿点头。

看她这样子，凌铮想了一下和师傅说了一声在自己回来之前不能把吃的给趴窗口这个女孩子，得到师傅保证后才出门。

就一会儿，她把这一个周的话都说完了，怕她听不懂还得逐字逐句的说得很慢，确认她的确是明白的，有些累。

凌铮知道私自把人家有智力障碍的妹妹带出来是很不应该的事情，她也从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但想想那大热天倒在马路边的人，晕倒了还紧绷着脸。独自一人带着这么个妹妹……

七八分钟后凌铮回来，看到还趴在窗口看得认真的人，紧绷的脸上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