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很是惊讶。“这么快啊！”

李苗苗笑着道：“叔叔，您不知道，是安安有本事呢。她在孟氏做的这几年，她部门老大年年跟她涨工资，这次也不舍得放她走，最后看实在留不住，就跟她介绍了这家朋友开的小公司。这公司小老板通过网络面试，一下就拍板录用了安安。”

外公点头道：“好好好，工作稳定了就好。回来就行了，钱是赚不完的，你回来能和宝宝一起，才是最好的。”

乔安心怀中的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感觉到一张唇在我头顶亲了亲，一个声音轻声道：“我知道，爸。”

因为还要赶回家帮外婆忙晚上年饭的事情，我们没坐多久，就离开了。

我被乔安心牵着往家的方向走，但是心里的不舍，让我一次次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还立在服装厂宽阔的大门口的孤单身影。

“妈妈。”

“嗯？”

旁边，是李苗苗逗乔鹏程的说话声。

我垂着脑袋，觉得心里酸酸闷闷，难受的紧。从到乔家以来，我和外公还从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妈妈，外公一个人过年呢。”

乔安心有一会儿没回我话，突然，她矮身一把抱起了我。

我两只小短手揽住她的脖子，把脑袋埋进她颈边弥漫着馨香的长发里。

不知道乔安心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她一手抱着我，还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眼角滚落的泪珠。

抹干净我脸上的泪痕后，乔安心两手紧紧抱住我。“宝宝乖。晚上吃完年夜饭，宝宝和妈妈一起来陪外公守岁好不好？”

“嗯。”

这天下午，就像打仗一样，乔安心和外婆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外面的客厅里，被从厨房里赶出来的李苗苗则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和我还有乔鹏程一起看动画片。

一直到晚上七点，一桌菜终于完成，舅舅和舅妈也下班回来了。

桌上一番热闹后，大人们又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乔安心问道：“哥，怎么大年三十你们学校还不放假？”

舅妈一脸不满回道：“你哥这年带的是高三，这小地方的高中能有多好，为了冲升学率，还不就是天天加课了，加着加着就加到大年三十了！”

乔安心叹气道：“哥哥辛苦了。”

舅舅瞥一眼还准备抱怨什么的舅妈，扭过头笑道：“辛苦什么，教书育人的事情，你别听你嫂子胡说。”

外婆分别帮我和乔鹏程夹了一筷青菜，笑着打岔道：“好了好了，这大过年的说什么工作，说点轻松的事情，不行啊？哎，苗苗，你自己夹菜吃啊，千万不要客气，知道吗？”

李苗苗爽朗道：“阿姨，您放心，我这人就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本宝宝：“……”这倒是实在话。

吃完饭，舅舅和舅妈收拾了桌子，就准备睡觉了。他们今天上了一天班，明天还要早起东家西家的去串门，也就晚上这点休息时间了。

外婆听说我和乔安心要一起去陪外公守岁，也不阻拦，只说了句“小心”，还让我们给外公带去一些热菜，就送我们出门了。

除夕的夜晚，家家户户都是热闹无比。尤其在荆城这座小城，管制又松懈，一路上我和乔安心还能看见不少小孩成群结队地在路边放烟花，路过的矮房和楼房里飘出的都是一年一度的春晚歌舞声。

独自守在警卫室里的外公，看见到来的乔安心和我，果然又是意外又是开心。

这天晚上，我们围着小电炉边，一起听外公的旧收音机里的春晚节目，一起聊着天，当然，大多时候，都是外公和乔安心在说，偶尔插\\进几句我的童言童语。

“十九八七……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外公！新年快乐，妈妈！”

“新年快乐，宝宝！”

“好好好，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里，宝宝和妈妈都要好好的，好好的啊。”

跨年倒计时完后，外公就说时间太晚了，催着我和乔安心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黯淡的路灯下，静悄悄的一条长路，通向回家的方向。

两眼已经有点迷糊的我，没走几步，就被乔安心抱了起来。

“宝宝睡吧，妈妈抱着你。”

从婴儿时期就已经熟悉的温暖怀抱，让困顿的我更加抬不起眼皮。我两手松松搭在乔安心肩上，脑袋埋在透着熟悉馨香的发丝间。

“妈妈……”我喃喃道。

“嗯，怎么啦，宝宝？”乔安心的声音很轻。

“妈妈，谢谢你。”

滑入梦河的最后一刻，我无声呢喃道。

乔安心，谢谢你。

谢谢你，生下了我。

谢谢你，这么爱我。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