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锦快跑到她身边,试图定住她的心神,但愈发有要失控的样子。
“不行了,我们必须马上撤出去,再这样她就醒不过来了。”
南锦收力,两手将将要合上的时候,乔听兰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别走。”
她竟然自己醒了过来!
“你不能再继续了。”宋回舟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乔听兰垂眸,眼神越来越坚定。
“不管我怎么说,都不如你们能亲眼看一看更直接。”
梦境的控制权,回来了。
南锦搭上她的手,妖力流转下,顺着她的意识,回到了村子里。
他们刚开始把乔听兰带回来的时候也只是关着她,没有对她做什么。
她的脚踝被栓了一条铁链,他们每天都会将她放出来,让她挨家挨户地干活。
慢一点要被打,做的不好要被打,碰巧他们心情不好了,还要被打。
她试过逃跑,但周围除了树林就是荒地,根本跑不出去,被抓回来,还是被打,她渐渐开始麻木。
就这样三年过去了。
他们跟以往一样每过一阵子,没有吃的了,就去劫道。
直到这一天,乔听兰听着外面的声音,貌似是这次抢了一波大的。
这些人难得好心情的将她放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脚链走到了外面。
他们在村子正中升起篝火,欢声笑语一片。
乔听兰依旧寻找着机会,身边突然伸来一只手,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脸。
等了半天,发现巴掌没有落下,看了过去,是一块冒着热气的羊腿肉。
她颤抖着接过。
这个人叫王朗,也打过她。
“你来我们这里也很久了吧?”他开口。
她没敢说话。
“我平日里对你还是可以的吧?”
她向一旁挪了一步。
他跟上,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你不如跟了我吧,我照顾你,跟了我就不会再有人打你了。”
她抖得更厉害了,也不敢反抗。
她只记得,她离欢笑声越来越远,她被带回了自己被关着的屋子。
记忆里王朗的嘴角还泛着油光,有些酒气,她甚至不记得他都说过什么。
她发不出声音,大脑一片空白,也没有哭,一动都不敢动,浑身僵住。
外面的欢歌声不断,屋内的光暗了下去,她一直在盯着窗沿下透进来的那一丝丝光亮。
王朗走后,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打了水,没有烧热就这么将自己沉了进去。
乔听兰将自己梳洗干净,坐在镜前,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有一就有二,有一人就有十人,有的人甚至还是有老婆的。
自此男人欺辱她,女人打骂她。
六个月后,一道晴天霹雳砸了下来,她怀孕了。
那些人的老婆嘴上不说,私底下都是气不过的,看着她的脸就觉得嫉妒的不行。
就这样,她第一个孩子,被打掉了。
她当时的感觉,是松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许多年,她没跑过吗?
她一共出逃了一百多次,其中有一次,她打伤了追他的人。
后来呢,她的脚腕被砍了两刀,还好没有伤到筋,但也落下了跛脚的毛病。
在她二十三岁的时候。
她生下了一个男孩。
她就像是找到了转移心绪的口子,乔听兰对这个孩子很好,吃不饱饭的年代,她剩下自己能求到的口粮,都给了他。
但那个孩子还是瘦骨嶙峋,身子还很虚弱。
孩子一天天长大,虽然还小,但他会甜甜的叫娘,还会时不时的蹦出些关心的话。
“会好的,我一定会回家的。”
她一直在这么安慰着自己。
又是五年过去。
日子越来越难过,他们已经连续好几次没有抢到东西了。
村子里的吃食日渐亏空,直到没有一粒米。
村子里的人也开始饿得极度暴躁,每个人都躺在家里,走不动路。
“是好机会。”
乔听兰从灶坑后挖出一袋干粮,已经有些发霉,这是她很早藏起来的。
她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她带着孩子,趁着夜色跑了出去。
很好,并没有人发现。
马上了,穿过这片林子,应该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眼前终于有了光亮,她抱着孩子开心迈了出去,瞬间僵在原地。
她,在林中迷了路,转了向,又回到了村子里。
那些光亮,是发现她逃跑,为了她逃跑燃起的光亮。
“她在这,抓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