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就是不能给好脸色,给他让位置,他就要怼上两句。南殊气得咬紧牙根,甚至有想要让南峤再站起来的冲动。
她抚着肚子喝了口汤,用帕子轻轻擦拭嘴角,假装没听见弟弟的话。
南峤看见南殊的动作,眼神也自然而然地往她腰间飘去。几日不见,她腹间的那片隆起便好似又大了些。于是有意向南殊靠近,好奇问道:“怎么样?他会动了吗?”
“不会。”她随口骗。
“这么懒?”他有个话把儿就顺势调侃,“昭妤那会儿在肚子里,刚满四个月就会动了。”
梅香听这话,端着汤盅的手抖了一下。把勺子和盅放在南峤面前,立刻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她当初要是不动,现在都重新投胎了吧?”南殊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褚南峤却不以为然:“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看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南殊不禁轻哼一声。手腕轻轻一转,勺子在盅里旋了半圈又落回边上,面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她那碗闻着清甜,叫褚南峤也急着打开自己这盅盖子,喝了一口才道:“大姐夫这件事,到还有趣儿些。不像旁的事情,我做起来真觉得累。”
此话一出,南殊刚刚疏散的眉眼立刻再度沉了下来。
陆忠权这次回来一直停在上海,南殊在外交际也听到不少消息。有人说,他是打了败仗受不住打击,从此颓唐只顾享乐;有人说,他是接了什么秘密任务,被国府派到后方行事;还有人说,他是叛逃回来,传得有鼻子有眼。
南殊一路听下来,最不愿意相信的就是大姐夫叛逃这个说法。她想着他的待遇军衔都没变,行为举止也没有失势后谨慎小心的样子,也应该不是做了这种“掉价”的事。
而若陆忠权真是因为战争受到打击,从此一蹶不振,那大可以回杭州去,那里不仅有效忠他的鹰犬,还有他的姨太太和孩子们,全然没必要硬挤在褚家、和各方势力的眼皮子底下。
褚南峤虽然从前是陆忠权的学生,可二人在家里也没那么亲近。最近却常常一同出入,甚是可疑。再加上褚南峤刚才这句不深不浅的话,南殊思来想去,觉得这两个人肯定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目光落在瓷勺舀起的汤羹上,南殊的眼眸流转,先抿了口吃食在嘴里嚼着,才半娱半探地问:“你当了这么大的官,还要出卖色相?”
南峤知道姐姐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他不想让南殊觉得自己流连花丛不务正业,也不想让她有着身孕,还为不三不四的人生气。
不过具体的事他也不便细讲,点到为止后便笑着打岔:“还不是我外貌太出众,这一招百试百灵。”说罢,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就你?”南殊转头看向弟弟,故意拉长尾音冷笑一声,满脸挂着“不屑”二字。
“你笑什么?”南峤被她讥言嘲讽,反倒认真起来,“你跟我长得一样!”
南殊看他一本正经为自己容貌辩驳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指着南峤地鼻子笑得前仰后合。
“有那么好笑?”南峤挑眉,轻轻拍开南殊指向自己的手,却也被她勾出笑音。
不经意间二人的声调越来越高,身后屏风“唰”地一声,将南殊想要说他的话堵回喉里。
回头时还满脸不悦,看清楚来的是谁,二人“噌”一下就齐齐站了起来。
南珠面色僵硬地扶着桌边向后挪动步子,试图挡住身后的器皿,心虚地唤道:“大姐......”
“你们闹什么呢?”褚南音阴沉着脸。
还是南峤反应快,看出二人之间的端倪,迅速将南殊身后的那盏盅拢到自己身侧帮忙解释:“大姐您别误会,都是我吃的。”
斜眼看向南殊,迅速扯出谎来:“她就是下来陪我说说话。”
“对!都是他吃的。”南殊干脆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得侧上方灼来一道目光。抬眼对上南峤难以置信的神色,立刻垂下头去紧咬下唇,生怕一不小心就乐出了声。
这两个人小时候就是这样,一起犯了什么错,就都推到能被轻罚的人身上。久而久之,大人们都知道了他们的伎俩,干脆二者都罚。
“说了不让你半夜吃东西,偏不听。”南音没空和他们饶舌,只盯着二人身后的东西向前走道,“怀孕的人肠胃慢,夜里吃的东西消化不掉,明日一早不是积食就是反酸,难受的不还是你?”
说着,就把二人分别向左右两边拉开,露出一条能站人的缝。看见两盅羹摆在那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叫他们熬两盅?怕一盅不够吃?”
这连褚南峤都没发现的点,到让南音一语道破。他小小惊了一瞬,又很快回过神来说嘴:“那另外一盅不是给我吃的嘛。”
“厨房那么多东西,你会叫他们给你煮这个?”南音捻起勺子,盛出里面的燕窝抬到褚南峤眼前,忍不住笑了一声才问,“美容养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