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张顺泽没懂,“为什么要熬夜?”
“如果白天能看见星星,我们也可以不熬夜的。”林木认真开口,“阿泽,说好要去看星星。”
张顺泽没回答,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林木:“你要反悔?!”
“我可没有。”张顺泽后退着走,“先上车。”
接驳大巴上的游客不多,林木刚坐稳,大巴就发车慢悠悠地开出停车场。
每个人像是海带,每一个拐弯倒在车窗上,扭来扭去,张顺泽完全没有影响,靠着林木。
林木闭上眼睛,从正大光明的打哈气到用手挡着悄悄打。
“困了就睡啊。”张顺泽看不下去,把他的脑袋揽到自己的肩头,“一会到了,我叫你。”
“我再撑一会,看完回酒店……”
张顺泽不容至否:“睡觉。”
靠着张顺泽的肩头,他不再坚持,感冒的余威还没消散。
早上出门前吃了药,加上身上的暖宝宝。几乎是闭眼的瞬间,陷入了浅度睡眠。
车七扭八歪地朝着天池行驶,腰上揽着的手臂牢牢的将他圈住。
他成功做梦了,梦到自己坐在高三的晚自习。
窗外早已经看不见晨光,只剩下马路上永远不会停息的车流。
冬天的教室除了暖气,就是过于充足的二氧化碳和同学们不停打着打哈气。
张顺泽没睁眼睛,手扯着他的袖子,“林木,你帮我盯一下老师,我睡5分钟。”
“好。”林木下意识回答。
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他的耳边还能听到车轮碾过雪地。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明亮的灯光从头顶上洒下,张顺泽和他一样睡不熟,睫毛不停的抖。
看的出神,老师一个箭步,把正在睡觉的张顺泽薅了起来。
老师:“清醒清醒。”
林木顺着抬头,对上了高中的班主任。
“班长你监督他别睡了,再有半个小时放学。”
张顺泽用力抬着眼皮:“老师,三木说好的。”
林木点头,结果老师一出门,张顺泽就坐了下来脑袋靠在他的肩头。
柔软的头发擦过他的颈侧,带着属于少年的气息和困倦。
“我靠着睡。”他手拿着笔立在桌上,闭着眼睛,“这样坐,老师就看不见。”
耳边传来一声轻唤,“我们快到了,三木。”
睁开眼睛,他没舍得抬头还靠着肩膀。
“醒了,再靠五分钟。”
“司机说还有两个弯,醒醒盹,下车会冷。”张顺泽伸手把人扶正,“梦见什么了,你笑的很开心。”
“高三。”
张顺泽满脸痛苦,脸上就差写那很完蛋了。
“高兴干嘛?”
一个站着都能睡着的年纪,他几乎没什么好回忆。
“梦见你了。”林木把摘下来的围巾戴好,车已经缓缓停下。
张顺泽听到他的回答,没思考回答道:“哦,那很好,很值得高兴。”
好吧,梦见林木他也会开心的,哪怕高三累成狗。有林木陪着也是快乐的狗。
风不留情面的吹过,每个下车的游客。
寒风卷走身上的热量,不留着,光带走。
台阶上堆着雪花,碧蓝的天空却没有任何白色。
林木被风彻底刮清醒,慢悠悠的踩着楼梯走,再扭头,身后是和他一样要去看天池的游客。
游客踩着前人的脚印,时不时停下拿出手机对着白茫茫的山头拍照。
每个人都只露出一双眼睛,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各色的羽绒服从头到脚严严实实。
都挺暖和的,林木想着。
风卷着雪花吹的肆意,天边卷起雪让风有了形状,卷着上升,滑过山坡。
“会冷吗?”张顺泽问。
“不冷。”林木脚下没停,扶着木质的栏杆往上挪,“但是暖宝宝没那么热了。”
“咋?暖宝宝也睡了。”张顺泽在他前面几步,“还是它也刚下车没反应过来。”
林木挑眉:“年纪大了,乏力。”
“……”张顺泽,“你还是好好看风景吧。”
黑色的山石并没有被雪全部掩盖,荒凉却又让人震撼。
林木没拍照,所以走得很快,跑了两步和他并肩往上爬。
他们都没说话,一说话,嘴里的热气就会变成冷凝水沾在围巾上。
张顺泽视线落在远处的湖面上,忽地笑了笑:“三木,我们真的很幸运啊。”
天空倒映在结冰的湖面上,雪被风卷走,露出接近黑色的湖水。
水天没有相接,巨大的山峰裹挟着犹如镜面的湖水,庄严又雄伟。站在山顶眺望远处的群山,没有尽头的山峦,在地平线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