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刷子轻轻一扫,成团的的雪花散开,每一片都是不同的形状。
风在此刻停歇,林木拿出几张载玻片,用刷子扫了几片雪花放了上去。
六棱形雪花贴在玻璃片上,每一个角都带着小小的分叉,精致又易碎美的动人心魄。
林木捏着胶水瓶,滴了几滴,用盖玻片贴上去,易逝的雪花便永远凝结在中间。
他轻轻出了一口气:“好了。”
张顺泽看着那枚雪花,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你动手能力一直很好。”
林木蹲下身,把玻璃片放在铺满雪花的地面上。
“谢谢。”
“我没在夸你,实话实说而已。”张顺泽坐在雪地上,看着林木接雪花,“还记得高中实验的那条小鱼吗?”
林木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高中生物有一节小鱼尾鳍血液流动实验,17,18 的学生手下早就有了轻重。
可耐不住学生一轮又一轮,加上对显微镜的使用并不熟练,几场下来小鱼就变得半死不活。
最后林木他们班时,大部分都翻了肚子。
考试还要继续,林木捞了小鱼不到2分钟就对上了焦,带着张顺泽拿了个实验满分。
“三木,那条鱼被我带回家了。”
张顺泽托着下巴,轻声说,“小鱼活了很久,在所有鱼中只有它活了很久。”
考试结束后或活着的小鱼也就只剩下不到6只,张顺泽找到生物老师时,老师拿着鱼缸正要往下水道里扔。
他盯着那一桶翻肚子的鱼,想到林木说的话:我们快一点,说不定它还有机会活下来。
在一堆死鱼里找到那条头顶有红斑,还在游动的小鱼。
正因为林木没有出任何差错,那条鱼比其他同伴早一点回到水里,多喘了几口气撑到了结束。
又因为它遇上的人是林木,张顺泽才会特意找到老师把鱼带走。
“所以我没有夸你,说的都是实话。现在你把雪花永远留住了,恭喜你。”
林木露出一个笑:“其实是你把雪花留住,还有那条鱼。”
他知道没有张顺泽的心软,自己不会把鱼带走。当时加快动作只不过是不想让鱼死在自己的手上。至于雪花,如果不是张顺泽,他压根不会出现在凌晨两点的哈尔滨,做什么标本。
循规蹈矩是他对人生的规划,而张顺泽是计划中的意外。
张顺泽看着林木,无奈的耸了耸肩,他知道林木一直如此,不愿意把任何成功归咎于自己。
“不和你争,再做几个上去吧,很冷。”
“好。”
林木在雪里找到一朵连在一块的双生雪花,心中一颤,小心的用笔刷蘸起,滴胶水,一气呵成。
等到胶水不再流动,他用盒子装好载玻片放在酒店的窗台边。
标本需要等一晚上,让胶水彻底变干。
这么一折腾,手表上的时针缓缓移动到了3点半。
距离日出还有3个小时,林木在心里默默放弃去看的想法。
慢悠悠的往楼上走,身上沾染的雪花开始融化,晕出水渍。
张顺泽抬手帮他扫头顶的雪花,低声念叨:“冰冻人类,水洗大脑,我帮你扒拉一下。”
说着手在他头顶上搓了搓,雪花倒是掉了下来,水珠子也顺着脸往下流。
进了房间就被张顺泽勒令快去洗澡,他可不想看着林木因为自己的愿望发烧。
热水一冲,熬夜的疲惫悄悄跑了出来。
等到林木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时,就看见张顺泽站在阳台上,窗沿摆着一排小鸭子。
“快进来。”嘴比身体快,林木还打开阳台门,话就已经说了出去。
张顺泽带着雪花穿窗而进,托着一只小鸭子举到林木眼前,“手搓小白鸭~”
“你动手能力也不差。”
林木想去接,还没碰到就看张顺泽把鸭子往冒着热气的卫生间一丢。
“……”
张顺泽笑了笑:“好不容易把自己洗热乎,快睡觉吧,别碰雪花了,明天,明天我教你搓。”
“好。”
林木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躺了回去,看着床边的人,犹豫着要不要邀请他一块睡。
还在纠结怎么开口,就看见张顺泽打了个响指,身上的毛衣变成了一套和他同色的睡衣。
张顺泽自然的躺到他的旁边,闭着眼睛说:“天太冷了,你给我借点温,就睡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