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城,郝苏还有点意犹未尽,以手成刀,意有所指地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都动过手了还敢凑过来,装给谁看呢。把这孙子留到现在,你脾气好得过分了。”
张连星也不多解释,只说他还有用。
况且,对于俞勉那样的人来说,纵目睽睽之下被五花大绑,毫无尊严押送收监,说不定还不如死了痛快。
“哦,行吧。”郝苏点头,“可这么个人整天盯着你,不烦得慌吗?……你该不会余情未了吧,恋爱脑丧尸都不吃的!”
“烦啊,所以我那不是吓唬他了。”
……原来那就是烦了的表现。
郝苏无话可说,服气地竖起大拇哥,不想再和这位人机多说半个字:“还有个研究员马上到,你们在这儿等等,我去试试车。”
提前备好的越野车就停在门口不远,趁着郝苏往车上搬物资的功夫,烛立彦凑进一步压低声音:“他身上有你的灵力痕迹,之前动过手?”
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张连星将前因后果和用过的忘忧术讲了讲:“他到现在都没发觉张九谈换人了。如果真有其他身份,不该这么迟钝。”
烛立彦蹙起眉,却不是因为俞勉。
张连星借用的身体算是死而复生,因此才体温异于常人,致命的毒素早已浸透骨髓,体质虚弱的同时异能也增长缓慢。
一系列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他似乎愣了一会儿,半天才回过神再次开口:“那你什么时候……”
认出我的?
张连星远远观察着郝苏发动车子的动作,闻言似笑非笑地勾起一边唇角。
是第一次见面。
从她的沉默中读出这个意思,烛立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正巧郝苏开着车过来,摇下车窗扬声冲这边比手势:“沈简!杵城墙底下干嘛呢,过来啊!”
被喊到名字的年轻人嘴角一抽,心想一个唐少安一个郝苏,真是坑他的一把好手。
原本碍于那两人之间的气场愣是没敢打扰,现在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近,握了握双肩包的带子,抬头迎上同时看过来的视线:“……总指挥,领主。我是这次的随行研究员,叫我小沈就好。”
烛立彦目光一滑,见张连星只是点点头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接过话茬:“你的任务是专注样本,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沈简点头应下,主动快走几步,替他们拉开副驾驶的门。
张连星刚要迈步,突然停顿了一下看向身侧:“你坐前面?”
烛立彦摇头,利落地在后排落座,还不忘低声吐槽:“我只是晕你的空间,不晕车。”
张连星想了想,摆手示意沈简坐前面,自己也换了后排:“这位领主,禁止歧视他人异能。”
汽车在末世略显鸡肋。
启动时发出的噪音很容易聚集起大量丧尸,可有能力解决的多半有其他赶路手段,就连一开始铁钉团宁愿多花些时间绕远路也不敢碰车,也是这个原因。
但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最合适的方式。
果然,才开出去没多久,丧尸就密密麻麻地飞扑过来,一开始零星几只还能直接撞飞,但很快就聚积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张连星从上车起就异常沉默,此时抬头往外一看,眉梢微动:“你们继续开,我出去看看。”
说着不等其他人反应,拉开车门直接跳了出去,眨眼间消失在丧尸群中。
“诶等等——不是,这就跳了?!”郝苏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堵在车前的丧尸瞬间清空了一大片,“提前打声招呼也行啊,一般人心脏哪受得……我去?!”
话没说完,车子突然被某种巨力冲击得倾斜起来,所幸车上还有三个人压着,不然怕是要直接翻过去。
“继续开。”烛立彦盯着车窗外,头也没回地说。
郝苏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在车上乱用异能的领主,敢怒不敢言地翻了个白眼,一脚油门猛踩下去,轮胎在黏腻的绿色液体上打了个滑,陀螺一样原地360度漂移一圈。
从某人跳车开始,一切都向着奇怪的方向奔驰而去了。
沈简木着脸咽了下口水,将涌到嗓门的反胃感死死压下去:我算明白了,你们军团高层个个都身怀绝技。
车外,张连星清完挡路的丧尸就收回了视线,在无数丧尸环伺的中央撑起一处透明空间,背过身,轻轻摊开掌心。
一朵莹白的光团静静躺在那里,呼吸般一亮一暗,渐渐和心跳的频率重合、凝实、膨胀。
饶是张连星也没见过这种奇异的能量,不是灵力,不像异能,从城邦出来就凭空出现,却莫名带着种重逾千斤的肃穆。
“吼——”
如同被那团光亮刺激到,丧尸群齐齐发出低吼,浓重的腐臭味渐渐渗透过空间,从四面八方环绕上来。
“她干什么?!”郝苏的余光留意到后面的景象,当即想要调头回援,却被烛立彦喝止。
车外的丧尸还在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她轻易不敢停车,只好回正方向继续向前:“领主!你难道——”
话音未落,庞大的能量陡然爆发,无形的屏障自张连星身边急速扩张,将腥臭的丧尸统统掀翻,密集的肢体自发组成一张厚实的帷幕,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虽然知道她应该可以自保,郝苏却也不敢完全放松,眼看着后视镜里的小点越来越远,她又瞥一眼安静凝神的领主,咬牙没再出声。
很快,那座由丧尸堆积而成的小山被劈开一角,紧接着,片片空间裂隙如同风暴过境,将张牙舞爪的丧尸席卷一空,瞬间碾碎。
淅淅沥沥的碎块落雨般坠落,在极亮的光芒中显得挺唯美。
站在中央的人垂头,将愈发耀眼的能量团挥手收起,然后轻轻别好脸颊旁乱飞的发丝。
“……我去,帅啊。”郝苏终于松了口气,望着身后堪比光污染的废墟,面带羡慕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