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冗厉声制止了杨夏,然后又感觉自己语调太过强硬,柔声说道:“那些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个个老谋深算。你赚他们的银钱便可,但别想着从他们那探听消息。其中凶险,非你能想象。”
若只是今生这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她或许无力而为。但她前世嫁入侯府三年,倒是学了不少保命的本事。
杨夏假装顺从地应下,心中却另有计较。
走到茶馆,却意外地看到映秀已经在大堂忙前忙后。
看到杨夏来了,映秀放下手里的活计走来说道:“小姐,您可算来了。一大早就来了好些客人,我都照你吩咐的安置好了。二楼伺候的,全是您特意招来的那些聋哑伙计。”
同时走过来的不只有映秀,还有一早就等在茶馆的富仪令。
金冗刚进茶馆,就看到了眼熟的人,拉着郎齐立马转身。
“宋娘子,巧思啊,倒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些个能识文断字,同时又能保守秘密的伙计?”富仪令只盯着杨夏看,并未在意到她身后仓皇而逃的两人。
杨夏没想到这富仪令竟真的带了许多同僚前来。
看来,距离茶馆走向正轨之日不远了。
“富大人抬举了,妾身只是想着,贵客们若有要事相商,定是不愿隔墙有耳。”
听二人相谈甚欢,金冗缩在门前的屏风后,盯着郎齐问道:“富仪令昨日便来了?”
郎齐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
“那你昨日怎么不说?”金冗没想到茶馆今日就有了生意,来的还大都是熟人。
避免身份暴露,二人只能翻身跃上了茶馆的房顶。
“王妃……似乎与富大人颇为投契?”郎齐刚坐下来,就说了句金冗不爱听的。
“富仪令昨日来作甚?”金冗瞪了一眼郎齐,想将他一脚踹下房顶。
“昨日就是他拦下了那个醉汉的。”
“要你何用?”
“我瞧着王妃和他相谈甚欢,还未见过王妃对你这么笑过。”
“……”金冗更想将郎齐踹下去了。
等富仪令一干人离开,杨夏才回过神来,和她一同来的金冗和郎齐不见了踪影。
杨夏在茶馆转了一圈,最后在后院抬头看天时,才看到坐在房顶上的二人。
“上面景致这般好,这么久了还不打算下来吗?”
“看夫人与人相谈甚欢,不忍打搅罢了。”金冗纵身跃下,面上淡淡地说道。
“你说富大人啊,他不过是同我谈一些生意上的事,哪就到了相谈甚欢这个地步。”杨夏侧头看向金冗,也没从他脸上看到些别的表情。
金冗依旧冷着脸,“富大人可是当年的状元榜首,风姿卓然,引得好些官家小娘子倾慕,还有的甚至托家里人上门提过亲。”
杨夏抿住唇,不叫嘴角上扬的太高。这人是吃味了吗?
“哦?那我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富大人也确实是翩翩浊世的佳公子。”
金冗脸上的表情眼看就要绷不住,嘴却还硬着:“同他交谈,你十分欢喜?”
“是啊,富大人人中龙凤,谈吐举止得体,头脑也十分灵光。同他交谈确是令人愉悦之事。”杨夏看出眼前这人就是在吃味,一是想故意逗他一逗。
再是,他连她探听消息都不允,若是知道她有意拉拢富仪令,是因为存了想向长庆侯世子寻仇的想法,怕是要将她永世都关在宅院里才安心吧。
郎齐在一旁坐如针毡,尴尬地挪动脚步,默默撤了出去。
“靖王也是龙章凤姿,睿智英武更胜百倍,夫人怎不去同他交谈甚欢去。”金冗醋劲儿上头,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
“好端端的,扯不相干的人干嘛……靖王殿下我只听说过敌国将士皆惧怕他的骁勇。至于谈吐举止,我又没见过……”杨夏话还没说完,金冗沉着脸转身就走。
“哎……”这人怎么回事?
虽然世人都说靖王殿下凶煞似修罗,但杨夏前世曾听贵女们闲聊,都说他是不输潘安的俊郎。只是终日都冷着脸,看起来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
金冗一边走一边气,嘴里嘟囔着:“我倒是不相干的人了。”
郎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王妃又不知靖王就是你……这醋吃的,有点牵强了吧。”
“……”金冗快步走回了王府。
“你去和她说,她同谁交谈甚欢就去找谁罢,反正她当初与我成亲,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