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夏彻底放松下来,这时候才感觉到脚踝的剧痛,一下又跌坐在地上。
“姑……姑娘,你还好吧?”小五放下碗想去扶。
陆大山却已一把将杨夏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我没事。”杨夏坐在床边,看到了她的包袱,“这个?怎么……”
“哦,这……这个是大山帮你抢回来的。”
杨夏打开包袱看到里面的细软全都还在,就是几个镯子在颠簸中碎成了几节。
小五刚要动筷子,想起这姑娘估计也饿着,忙问:“姑……姑娘,你吃面吗?”
杨夏本想推辞,肚子却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这……这碗你吃,我回……回家吃去。”小五把面碗推过去,起身对陆大山说,“吃完把碗送来啊。”
杨夏坐在床上吃了小半碗面,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陆大山早已吃完,见她放下碗,便问:“还吃吗?”
杨夏摇了摇头。只见他极其自然地接过碗,就着她用过的筷子,几口将剩下的面吃了个干净。
“你……”杨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
杨夏突然想到来这的目的,“陆大山,有人要杀你,你得赶快离开。”
陆大山抬眼看着杨夏,目光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杀我?为什么。”
杨夏一时没想清楚该怎么说,就编了一个借口。反正他伤了脑袋,也不记得以前的事。
“我……我倾心于你,和你私定终身。父亲他不同意,便要派人来杀你。”杨夏心想这也不算全是假话,假装啜泣起来,“我这次就是来与你私奔的,快和我离开这儿吧!”
“你不认识我。”他平静地说。
杨夏一惊,他……不是个傻子吗?
“刚才你还用刀指着我。”陆大山把碗筷摞在一起放在桌上。
他随手折了几根木柴扔进火盆,好像就算她是骗子,也无关紧要。
“我那是一时受了惊吓,没认出你。”杨夏稳住心神,强行辩解道,“我若不知你是谁,怎会知道你的姓氏?”
陆大山点了点头,好像是相信了她这个说法,拿着碗走了出去。
“哎,我说你得赶紧离开这儿!”杨夏心里一着急,心想这人怎么跟没听懂一样,伸手要去扯陆大山。
因为身上没有力气,又险些摔倒。
陆大山那只空着的手一搀,将杨夏稳稳地扶住。“我去还碗。”
走到门口时,陆大山第一次抬头郑重地看着她说:“我脑子不好使,但小五说过,男女有别。天都黑了,你睡这儿,我去小五哥家。别的,明天再说。”
他走后,杨夏才得以仔细看了看这间屋子。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火盆。空的不能更空了。
杨夏心下稍松,但又突然想到,陆大山不在家中,危险的是独留在此的她。若父亲的人寻来,岂不是瓮中捉鳖。
仔细栓好门窗,她才躺下。被褥浆洗得很干净,带着皂角的清香,连日疲惫涌上,她几乎是顷刻间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杨夏在一种奇异的触感中醒来。
睁开眼的时候。陆大山正用帕子擦着她脸上的煤灰。
“呀!”杨夏睁眼就看到陆大山的脸,凑在她面前检查有没有擦干净,惊得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陆大山指着枕头上的痕迹,好像有点不开心,“弄脏了。”
“对不住啊,你这房里我也没找到帕子,连个盆也没有。”杨夏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栓了门,你怎么进来的?”
“嗨,他这个屋门的栓是坏的,使劲儿一推就开了。小五先前说帮他修来着,总是忘。”杨夏这时候才注意到陆大山身后站着的大娘。“姑娘,你脚还疼吗?我给你瞧瞧。”
杨夏见陆大山拎了个水桶出去,就把裤脚卷了起来。
大娘手法熟练地检查了她的脚踝,敷上草药:“筋骨没事,少走动,养几天就好。”
“大山,你把那水烧上啊!你用凉水,人家姑娘可不能用凉的。”大娘听见陆大山拎着水桶回来的声音,转身出去叮嘱着。
陆大山在灶屋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引着火。
雪后的阳光十分明媚,朝阳透过门缝儿照进屋里,暖暖的。
“大山!听说了吗?京城昨夜失火了,烧死了一个小姐!”小五风风火火推门而入,见只有杨夏,尴尬地挠头,“姑……姑娘,大山呢?”
杨夏指了指灶屋,小五转头就又冲了出去。
“大山!这姑娘昨天涂了一脸黑,今天擦干净了,长得可真好看。”小五压低了声音钻进灶屋里。“对了!昨天烧死一个人咧,就咱走之前着火那家。今儿王叔进城去卖猪肉,我得跟着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