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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是被剧痛唤醒的。
嘈杂的世界将她从昏迷中拖回,失血过多的神志涣散让她只能看见晃动的金色。
“琉璃姐?”
气若游丝的呼唤,琉璃艰难控制的手再次颤抖起来,她一边靠毅力死死遏制抖动,一边挤出声音:“琥珀,没事,马上就好了。”
琥珀却剧烈挣扎起来:“琉璃姐?你怎么在这?太危险咳咳咳、”
咳嗽带动内脏位移,琉璃拼命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第一次最大音量吼她的妹妹:“不要动!躺下!”
有人按住她的肩膀,琥珀看不清是谁,视野被一圈黑色的轮廓包裹,失去力气的头偏转,有人背对着她跪坐。
“嘘,嘘,痛痛马上就飞走了,你是最勇敢的孩子对不对?”
琥珀听出那是杠的声音,比平常的柔软多出一丝颤抖,手的动作眼花缭乱,缝纫大师用这一手技术包圆了整个科学王国的服装产出。
“杠!”大树的呼喊,杠应了一声飞奔向另一边,琥珀注意到他们的衣服都是血色。
他们受伤了?不,意识落到前方,男孩的瞳孔不知望向何处,右半边肩膀以下空荡荡的。
背景的嘈杂瞬间清晰起来,受伤后凄惨的哀号,和亲人失散焦急的呼喊,极力救治的匆忙脚步。
“停下来西瓜!”挂念的名字出现在雨宫医生的口中,琥珀的心刚放下来,又因后半句悬空,“他已经死了!不要再按了!”
“可是、可是,”无助的啜泣,“西瓜想帮上忙的……”
“你已经帮很大忙了。”龙水按了按西瓜的头,把女孩推向在为另一个昏迷女人包扎的法兰索瓦,“银狼,这边!”
“为什么是我负责搬尸体!”银狼悲怆,扛起人的手比声音更颤抖,走向另一边的脚步却没有迟疑。
不帮忙为下一个患者腾空间,他这样能打的就要被龙水赶下去和恐怖的咒灵战斗!才不要!会死的!
船舱的一角被划作黑区,隔壁就是暂时安全但行动不能的昏迷区,银狼心中惨叫安排在一起太不吉利了!手下意识地向旁边金狼的胸口探去。
还好,还有心跳。
叫做新田的咒术师说伤情已经固定了,银狼可不信任什么咒术,外面那些东西都是咒术造成的!再说,那个新田的脸已经白得像死人了,万一他过劳死,金狼怎么办?术式还能用吗?
银狼把断肢和主人摆到一起,抱怨雨宫医生的多此一举,反正人都死了……他再次俯身倾听金狼的心跳。
天旋地转,骤然的冲击让银狼扑倒在金狼上方,他转头瞄向后方。
“啊啊啊啊——”惨叫和其他人的混合在一起。
巨大的咒灵砸穿珀耳修斯号的甲板,海水和泥沙一起涌进来,司踩在咒灵背上一剑扎入,变形的躯体却还是扭动出数条触手,卷向船舱众多“食物”。
琉璃姐!琥珀发不出声音,就算发出了琉璃也不会逃跑,她眼睛一闭死死盖在琥珀身上,咒灵的攻击从头顶穿过。
咻,钉子划破空气。
钉崎破口大骂:“老娘修船很累的知不知道垃圾!”
已经不剩多少咒力的咒术师暴躁地肉搏,口中喃喃有词:“刍灵咒法根本就不应该用来修船!”
一钉子锤入咒灵身体,再一钉子固定咒灵消散后裂开的木板,熟练的修船工人怒吼:“伏黑!醒着就来帮忙别装死!”
整个人被包得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伏黑脚步虚浮地飘过。
琥珀咳出一声笑意,被琉璃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都说了不要动。”
琉璃姐,不要哭了。
她想开口安慰,眼前的黑暗逐渐扩大。
“不行,血止不住!”阿玛莉莉丝悲痛地望向索育兹,后者的手因长时间发力而僵硬。
雨宫医生蹲下来:“大动脉,救不了的,移到黑区去。”
索育兹固执地按住伤口:“不,不,一定还有……”
“没有了!”雨宫狠狠推开索育兹,把失血者交给哆嗦的银狼,“去救下一个!我们要为能救的人争取时间!”
可是、可是……
索育兹茫然地望着雨宫,他不明白以往和善的医生为什么露出这样阴鸷的表情。
可是他还在呼吸啊!他刚才还和我说谢谢!
温柔的触感,阿玛莉莉丝握住索育兹的手。
放弃一部分生命而拯救另一些生命?这是最合理的选择吗?自己可以这样选择吗?如果是父亲、是宝岛首领,他是不是能做得更好?
“索育兹!”阿玛莉莉丝提高音量,“我知道哪里有!”
她将不堪重负的索育兹从煎熬中唤醒,盛满泪水的双瞳果决坚定:“我经常在山里采集,我知道哪里有可以止血的草药,还有止疼退烧的,奶奶教过我!”
我们去吧。宝岛美少女无声地表达决意。
外面全是咒灵,受伤的人不断抬进来,索育兹知道自己浑身都在因恐惧战栗。
“好。”“我和你们去!”
三轮喘着气举手,胸口的伤势刚被新田新固定,歌姬不赞同的目光投过来,西宫重重跺脚。
“喂矿石小子,有没有移动工具?”
被叫住的克罗姆哎了半声,卡瑟吉跳出来:“要试试老夫打造的猩猩二号吗?”
龙水飞快点出几人一同出发,真希为简易敞篷车开出道路,日下部拖着断刀过来:“这样下去船会先散架。”
轰隆轰隆,咒灵不断突破防线向珀耳修斯号发起进攻,船长一言不发,日下部叫住夜蛾:“结界,需要有强度的帐。”
夜蛾焦头烂额:“我知道!你能设吗?或者硝子?”
反转术式用到烟瘾犯了的硝子:“不会!”
“给我一点时间,”歌姬退过来,“先把帐降下来,我争取施术强化。”
日下部恶狠狠地咋舌:只是隔绝咒灵的帐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要施加更复杂的条件平衡强度和牢固,需要契物,但是他不擅长这个!
目光看向瘸着腿走过来的辅助监督,新田明咬了下唇:“可以试试隐蔽类型的帐,但我一个人……”
“我来。”
疲惫到极点,社畜的声音。
伊地知捂着因过劳而痉挛的胃,乙骨拍拍琉璃握不住针线的手,反转术式的能量流淌到琥珀身上。
器造趴在地上大吐特吐。
把酸水都呕吐完,他抬起头:“解除结界死灭洄游就能结束了!”
“解除结界、只有一种方式……”哆嗦的唇,找到答案的结界术专家一张哭脸。
“杀死天元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