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你肯定明白吧?周天循环的潜力。咒力是咒术世界的原点,而周天循环……”
闭嘴——“原来如此。”
羂索停下试探,满意地得出结论:“你在愤怒。”
“每次我用周天循环指代深月都会激怒你。”活了几千年的诅咒师忍俊不禁,用长辈瞧晚辈的眼神失笑,“年轻人呐。”
胸口一阵钝痛,千空知道自己的脑细胞在拼命运转:思考,破局方法,有没有盲点……
羂索的话继续:“不过也没什么不好,人类的优势就在于成长性,如果深月不是这样不思进取,我当然更希望周天循环留在她身上,咒灵的潜能太低了。”
“这么说是你的错,千空同学。”他话锋一转,“如果没遇到你,深月会更加自由。”
“自由?自由地堕落吗?”千空回呛。
羂索定定看着年轻的科学家,千空毫不退缩地瞪回去。
“千空,”他换上更亲昵的称呼,“你对咒术有一个误区,所以你的研究只能浮于表面。”
“愿闻其详。”
“你总想解析。”羂索说,“看到月亮跟着自己走就问为什么,一定要搞清原理。我不这样做。”
“咒术是神秘主义,黑盒的存在是必须的……用现代的话说,比起科学更符合社会学。”
“未知,愚昧,放大恐惧,情绪在人与人之间传播,感性盖过理智,咒力涌动,咒灵和咒术师诞生,祸福相依。”
“如果对一切刨根问底,‘咒’就失去意义了。”
千空彻底失去反驳的欲望,他和反社会诅咒师没什么好说的。
羂索换了个话题:“罔两,罔象,他们的灵魂被消灭后,你觉得会剩下什么?”
“你说得对,困在结界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只好不断收集咒灵,岛上的咒术师太弱,岛上的人又什么都害怕,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对黑夜的恐惧,对大海的恐惧,对冬天的恐惧。
七百年来被结界束缚的咒获得最后的解放,在宝岛上空凝聚成可怖的漩涡,天空昏暗,海浪呼啸,寒风席卷。
宝岛在变成炼狱。
“深月的灵魂承受不了这些,只能靠周天循环,千空,解除结界结束死灭洄游,我们的目标不冲突。”
羂索向千空伸出手。
咻的破空之声。
攻击和风一同旋转着送来,迅捷汹涌,羂索不闪不避,长枪径直捅穿他的胸口!没有血液。
“嘁,”冰月躲过羂索笑吟吟挥来的手臂,“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问的是千空,却没准备获得答案,岛上所有人突然石化,他循着对话声赶过来,已经偷听了许久,满头雾水。
尾张贯流枪术刺向地面,扬起石块尘土拦在羂索身前,冰月借机折身,捞起千空扛在肩上就跑:他可没把握打败这个怪物。
“去岛中央!”
千空脸上半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反而急迫地去摸冰月胸膛,摸得冰月差点松手把人甩下去。
忍住了,因为他清楚千空的意图:胸口的疤痕在呼吸,咒力如同蠕虫在全身皮肤下游走,深月诅咒了他。
周天循环暴走,诅咒让石化的术式对冰月无效,也让他看清不断阻挡在面前的咒灵。
身体从未如此神清气爽,长枪不断刺入咒灵的躯体,咒灵被祓除的惨叫如同幻觉。
轰隆,轰隆,地动山摇,仿佛巨人的脚步声。
大家伙来了,冰月不得不双手架枪,千空在混乱中翻滚,天旋地转。
挂坠简直要烙在他胸口,术式的运转和心跳附和,每一次呼吸的震颤都刻入肺腑。
深月。
鞋子跑掉了,衣角被卷住扯开不要了,膝盖剧痛一瘸一拐地奔跑,额角摔破血液把上下眼皮糊住。
深月。
他终于抵达目的地。
“该死。”
帐,只允许深月一个人进去的帐,心脏在燃烧,深月就在里面。
“该死!该死!该死!”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
薄薄一层帐,羂索甚至没在强度上花什么心思,任何一个咒术师都能轻松击破。
石神千空不是咒术师。
牙齿咯吱作响,攥紧的拳头徒劳地敲击在帐上,血迹斑斑。
心脏(挂坠)不再跳动。
“深月。”回答我。
“……深月。”
他的女孩没有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咒骸。
一只,两只,数十只咒骸挤进来,毛绒的身躯把结界覆盖。
或许此刻,就连最聪明的科学家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石化光线降临,夜蛾给咒骸布置的任务是守卫珀耳修斯号。
但,在侵蚀意识的黑暗中,有另一道命令冲破所有理性上浮。
熊猫。
夜蛾正道想找到他的儿子。
嗵,嗵,棉花拳头不断击打。
啪嗒。
帐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