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志叹了口气,说他原本是想回家好好聊聊,他想问她以前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又为什么不解释。
结果刚问出口,不知道是哪里说得不对,庄颜愤怒地冲他大吼大叫。
韩梁好奇问,“她吼了你什么?”
“她说我不相信她,所以她解释了也没用。”庄明志不可理喻。
“梁子,你评评理,她之前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又不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韩梁皱着脸挠挠头,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望着这个兄弟,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一样。
“明志,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庄明志瞪着他,也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一样。
“不是,你觉得是我错了?我错哪了?”
“之前发生那些事的时候,因为嫂…庄颜同志她没有解释,所以你毫不犹豫就相信了其他人的说辞,是这样吗?”
韩梁目光复杂地望着怔愣住的庄明志,“明志,我以为你是调查清楚以后才会去别人家里道歉的,我没想到……”
“庄颜是你媳妇,不是敌特。”他无法理解地说。
“虽然我没结过婚,但我觉得吧,在证据确凿前,一个男人就该坚定地站在媳妇身边,而不是跟外人合伙去欺负她。”
庄明志没再说话,只看样子,像是懊悔的。
不过,时间并没有留给他补救的机会。
1979年,自卫反击战打响了。
他们奉命去前线支援,在枪林弹雨中进行着艰难的突入任务。
再然后,一枚炸弹几乎要把韩梁从这个漫长的梦里炸醒。
模糊之际,他听到庄明志绝望叫喊着他的名字。
他快要死了……他意识到了这点。
短暂的27年人生,他过得还挺精彩,应该没有什么遗憾…
韩梁的脑海中又无端想起了庄颜的脸,那双愤怒的眼睛,那具瘦弱的身体。
在他们外出打仗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属院里,是不是又在半桶半桶地挑水,是不是又被别人给欺负冤枉了?
真不要脸……韩梁唾弃着自己。
好在如此不知廉耻的他,马上就要去死了。
死之前,反正也无所谓了。
他握住庄明志的手,喉咙里有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清晰。
“明志…你和庄颜…同志的婚姻,你再好好想想……这么拖着,对两个人…都没好处……”
他还没说完呢,他还想说,如果你们要离婚,就给庄颜找个工作。
他知道庄明志能办到这点,有了工作,庄颜哪怕离婚了也可以留在附近,至少要比回去好得多。
但该死的!
他再没有力气说下去了,他只能不甘地垂下手,彻底陷入黑暗。
韩梁是在病床上睁开眼的。
这是他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
同事们来看他,告诉他那个案子圆满结束了,犯人都被抓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带着同情,韩梁知道,他的伤势有些严重,已经不适合当刑警了。
韩梁干脆办理了出院。
出院前,他询问护士有没有看到自己那块88元的玉。
那玉坠应该是在手术之前,被医生给摘掉了。
护士一脸困惑,摇头表示他身上除了手表外,没戴任何饰品。
“噢,对了,韩先生。”护士突然一拍脑门,从护士台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小说。
她板着脸,像是害怕自己突然笑出声,“这本小说是从你的外套内口袋里找出来的,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只能把您的衣服剪开,差点忘了这本小说了。”
韩梁茫然地接过小说。
小说封面很简洁,书名叫做《嫁军官,清冷医生幸福一生》
韩梁嘴角抽了抽,僵硬地确认道:“这本……它真的是从我外套里找出来的?”
护士认真点头,一脸严肃。
“没错!”
“……谢谢。”
韩梁像游魂一样飘走了。
他还是比较相信医护人员的人品的。
对方说这本书是他的,那就应该是从他外套里拿出来的,对方说没见到玉坠,那就应该没有见过。
退一万步讲,就算医护人员里真有手脚不干净的,也应该不敢偷警察的东西。
他只能先回家,在擦洗和看小说之间摇摆,最后还是选择了先看看小说。
万一是犯罪分子的把戏呢?说不定里面隐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