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梁的问题,他微敛笑意,认真道:“还没呢,都是些老刺头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只承认证据确凿的,对以前的事守口如瓶。”
“那要不,让我们来试试吧。”韩梁拍拍庄明志的肩膀。
“我旁边这位可是军区鼎鼎有名的敌特克星,任何罪犯,在他手上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庄明志没吭声,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这审讯室里的犯人,绝对有一个或几个,都和韩梁有仇。
陶风也不是个蠢货,听明白了韩梁的画外音后,立刻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那感情好啊,我们正愁审讯时间过长,耽误了对其他可能存在的受害者的营救工作。”
他使了个眼色,公安会意打开了审讯室的门,将里面的公安叫出来。
公安出来后,韩梁和庄明志先后走进审讯室里。
庄明志一进去就愣住了。
因为正在被审讯的犯人实在是太眼熟了。
而那个犯人也立刻激动起来。
“大队长儿子!女婿!你们来得正好,公安他们抓错人了,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无辜的啊!”
庄大强看到韩梁和庄明志,激动到就像见到救星一样。
晚上天黑,他根本没看清踢断自己手臂的人是谁,所以这时候看到韩梁,还以为是来救自己的。
“庄大强同志,咱可不能乱攀亲戚啊~”韩梁笑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就不说废话了,我问你答,你也好少受点苦——”
“什么叫乱攀亲戚,我把我闺…”
庄大强心里打鼓,面上还僵笑着打感情牌。
然而感情牌还没打完,就被韩梁提高了音量的问话吼到浑身巨震。
“庄颜不是你和刘桂芬的亲生女儿吧!”
庄明志往《审讯笔录》上写字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的思绪。
原来如此,因为不是亲生女儿,所以才会磋磨得那么厉害…
*
黑夜寂静无声。
刘桂芬却毫无征兆地从噩梦中惊醒,在漆黑的屋里猛地睁开双眼。
她急促地喘息着,抹了把脸上的汗,叫了声“老头子”。
没人回答,旁边的炕上更是冰冷一片,去买儿子的庄大强到现在还没回来。
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不,能出什么事。
她只是做了个噩梦,才会这么想。
她怎么会梦到十八…应该说是十九年前的事呢?
那一年,已经生了三个赔钱货的她又怀孕了。
庄大强天天往外跑,有时候一两个月都不见人影。
刘桂芬知道他在干嘛,跟外面赌博认识的人一起投机倒把,甚至是…买卖人口。
她觉得,是自己生不出儿子才留不住庄大强的,所以她疯狂地想要一个儿子,想留住自己男人的心。
似乎也就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里,庄大强回来了,回来后就再没有离开。
刘桂芬起初很高兴,以为肚子里的孩子留住了庄大强。
但之后没过多久,她发现家里的米面总在变少,庄大强也总是往他爹娘的老屋那边跑。
她跟踪了庄大强,又在庄大强离开后,在老屋地窖里发现了一个怀着孕的年轻漂亮的女人。
刘桂芬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皮肤白得晃眼,大着肚子身材也极好,不像她,怀孕之后又红又肿,丑得像只癞蛤蟆。
那女人看到她,像是看到希望,哭着求救,说她家里有钱,可以给他们很多很多钱。
她是带着孩子去随军的,她的丈夫是军官,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刘桂芬手脚冰冷,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这时候,原本离开了的庄大强又回来了。
他骂了一声,也没有解释,拽着刘桂芬就要往外走。
刘桂芬终于回过神来,尖叫一声甩开庄大强的手。
“庄大强!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居然背着——”
“啪!”
庄大强的一巴掌直接扇懵了她。
她再没有反抗的勇气,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走出地窖。
庄大强骂道:“要不是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老子能把一个怀孕的女人带回来吗?!”
刘桂芬的心颤了颤——不下蛋的母鸡,她实在听过太多人这么说她了。
她哪还顾得上埋怨庄大强藏人偷人,连忙捂着肚子哀求,“我这一胎肯定是个男孩,大强,我保证我这一胎肯定是个男孩!”
庄大强反问,“要不是呢?老子休了你!”
“不不——别,别休了我,大强,我…我不怪你,你说得对,那个女人——我知道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了,我误会你了大强,是我的错。”
刘桂芬不断地哀求,她无法想象自己被休了后赶回娘家的日子,她会死的,她一定会死。
“如果我生不出儿子,我们就养那个女人生出来的儿子,我们两个里肯定会有一个能生出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