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庄颜张嘴想说话,又突然觉得韩梁同志有点生疏。
她这才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韩梁已经把对她的称呼,从庄颜同志,到小颜,再到颜颜,层层递进了。
但她没有韩梁那么厚脸皮,只是想想自己该叫韩梁什么,她就觉得脸红,怎么都张不开嘴。
韩梁笑看着她,看她低着头一脸纠结的模样。
看了会儿,他不再沉默,轻咳了声后提议道:“叫我梁哥怎么样?或者还像以前那样,叫我韩同志,等以后习惯了再叫别的。”
庄颜小幅度地点点头,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道:“梁…梁哥。”
随后,她又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忍下羞窘,“梁哥,我觉得…呃,我觉得这么叫挺好的。”
韩梁笑容更甚,“你再叫一声我听听。”
“梁哥。”
“再叫一声。”
“……梁哥。”
“再叫。”
“……我不叫了,你在耍我。”
庄颜抿了抿唇,有点气恼,又矛盾地感觉甜蜜。
“我可没耍你,我就是想听你这么叫我。”韩梁认真地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你叫的时候,耳朵会痒,而且你是第一个、肯定也是最后一个能叫我梁哥的。”
“……没有别人这么叫你吗?”庄颜好奇地问。
“你…你在那个军区里,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韩梁没有犹豫,诚恳道:“说没有肯定是假的,毕竟我长得好看,又年轻有钱,还是个营长。”
庄颜点点头,如果韩梁说没有,那她才会奇怪。
韩梁:“以前有几个女人跟我表白过,不过我都拒绝了,那些来给我相亲的,我也从没答应过——总而言之,我从身体到心灵,全都会属于你。”
过去一直生活在一个落后小村子里的庄颜,哪里听过这么直白诚恳的情话。
一时间,她被震撼住了,头脑空白,久久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韩梁也不想硬逼着她做出甜腻的回应。
反正未来还长,他们都有时间证明自己的感情。
他问道:“刚才你想说什么?”
庄颜恍惚了下,想了想要说什么后,抓起了自己的辫子。
“我是想,剪头发……你有理发票吗?”
现在理发店也是国营的,剪发需要理发票。
虽然自己用剪刀也能剪,但庄颜还想把留长的头发卖掉,不过她不知道理发店收不收。
她记忆里唯一一次卖头发还是在几年前。
她娘拽着她的头发,让剃头匠剪掉,似乎是卖了挺多钱的。
“好好地怎么要剪头发?”韩梁随口一问。
“应该有理发票,我得看看才知道。”
“我觉得头发太长了坠得难受,而且…而且,洗起来也麻烦。”
庄颜喜欢的发型是知青姐姐那样的短发,她觉得很有气质,显得有文化。
不过她真正想剪头发的原因是因为头发干枯发黄不够漂亮,她听牛棚婶子说是因为缺乏营养。
但她现在、甚至以后都应该不缺营养了,所以她想重新留头发。
韩梁很快就找到了理发票。
两人收拾好、锁了门,便出发先去理发店。
国营理发店的位置也很好找,同样在最热闹的主干道上。
庄颜的头发最后没卖成,因为收头发这事,只有走街串巷的剃头匠或者专门收头发的人干。
像国营的企业,都不会进行私人交易。
庄颜有点遗憾,不过心里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倒是韩梁挺高兴的,甚至似乎提前准备好了,从口袋里掏出个黑塑料袋,把庄颜没卖掉的头发装了进去。
庄颜震惊地看他,头一次生出一言难尽的情绪。
她觉得……韩梁有点怪,不过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因为她的新发型出炉了。
说惊艳自然不可能,就才两天时间,她哪怕吃再多东西也没办法把脸上的肉补回来。
但庄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还不错,很有新鲜感,她很满意。
韩梁也很满意,连着夸了两遍理发师的手艺。
离开理发店,两人便去了县城唯一的百货大楼。
一共三层,一楼经营副食品、烟酒糖果和锅碗瓢盆等日常生活用品;二楼出售布料、衣服和鞋帽文具等物;三楼则用于办公和员工生活居住。
进去后,是宽敞明亮的购物大厅。
货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供销社里少有甚至没有的商品。
庄颜看得失神,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韩梁陪她看了一会儿,直到庄颜回神,才带着她去排队。
“我们要买什么?”
庄颜这才想起要问这个问题。
“先给你买衣服,手表,鞋子这些。”韩梁掰着手指给她算。
“再多买些糖——我们不在村里办酒席,而且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些糖就当是喜糖,咱们挨家挨户地分一分,算是报答那些以前帮过你的人。”
庄家村里没有庄颜的娘家,以后没什么特殊的事,庄颜也不可能回来。
那些以前帮过庄颜的人,不管帮多帮少,都是一份恩情,恩情还完了,才会离开得爽利,不然总感觉还欠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