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里从来都是最后吃的,夏天还好,冬天的时候饭菜已经凉了。
她还会因为吃得慢被打被骂。
吃完饭后,周卫国去了自己的屋子,周春花和儿子苏栋梁收拾碗筷,苏有才去忙活前几天接的木匠活。
林暖暖和庄颜坐在被烧得热乎乎的炕上,腿上盖着被子,低声向庄颜传授经验。
“等去随军以后,你别表现得太能干,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都跟你男人商量着来。”
庄颜不懂,在她的观念里当人媳妇就是要干家务活的,哪有跟男人商量的道理。
而且韩梁是军人,军人去出任务的时候,家里的事情肯定都需要妻子去做。
林暖暖知道庄颜没听懂她的意思,也知道没人会教庄颜这些。
“我知道人家是军人,训练很忙,但你要是大包大揽地干活,时间长了,他就会觉得这都是你应该的,久而久之,这个男人就会变成回到家连酱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的懒蛋。”
看庄颜还是一脸茫然,林暖暖想了想,直白问。
“你想想看,你希望你男人以后变成像你爹那样的人吗?”
庄颜瞪大了眼,毫无思考地反驳。
“他肯定不是那样的人!”韩梁是她见过最温柔的男人,跟她爹相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暖暖笑了,“所以说,以后不管干什么家务活,都跟他商量着来,别让他变成你爹那样的男人。”
庄颜打了个寒颤,懵懵懂懂点点头。
她记下了,之后可以问问韩梁,如果对方不想干家务,她当然还是会干的。
她在家里干的就是这些,而且也不会别的什么了。
林暖暖继续道:“还有家里的钱,他如果不让你管钱,你得跟他要知道吗?只有管了家里的钱,你才会知道他都在外面干些什么。”
庄颜又点点头,为韩梁证明道:“他说了以后要让我管钱…”
犹豫几秒,她还是没说自己拒绝了的后续,她觉得说出来的话,林嫂子会生气的。
林暖暖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确实是会生气的。
幸好她不知道,她眼睛一亮,八卦问,“他真这么跟你说的?所有的钱都让你管?”
“嗯,所有的钱。”庄颜点点头,又困惑问。
“但嫂子,我不太明白,谁管钱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啊!”林暖暖给她举例子。
“比如说,如果男人在外面有姘头的话,他肯定会给姘头花钱吧,你要是管着家里的钱,每一分支出你都知道,他养姘头的事不就很容易查出来嘛。”
不过这个办法也不是一定管用的。
万一那姘头不图财,就算管钱了也没用。
庄颜又帮韩梁解释。
“他是军人,军人不会那样的。”
“军人也不都是好人。”林暖暖又压低了声音,冲庄颜眨眨眼,拉着她的手扶上自己突起的肚子。
“最后,还有这个,你记住了,孩子是你最大的保障,早点生个儿子出来,基本就能在人家家里站稳脚跟了。”
庄颜有点害怕地把手缩回来,心底深处甚至还有些抗拒和恐惧。
她娘就是生她时难产,加上不是男孩才这么恨她的,所以她心里其实不喜欢儿子,甚至还恐惧怀孕。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她在触碰到林暖暖肚子时的模糊概念。
她甚至形容不上来,因为对这个时代而言,女人不怀孕不生孩子,完全就是大逆不道的。
“谢谢嫂子。”庄颜还是很感激林暖暖会掏心掏肺地告诉她这些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拉过炕沿上烘干的军大衣,从口袋里掏出奶糖。
“这是韩梁给我的,让我分给你们,嫂子你快吃。”
林暖暖也没有客气,接过一块后拆开放进嘴里,幸福地眯眯眼睛。
“好久没吃奶糖了。”她好奇问,“真是你男人说让你分一分的?不是单独给你,你想给我们分的?”
庄颜连忙摇头,笑着说。
“他说让我给大家分一分,谢谢你们今晚上的照顾。”
林暖暖抚平糖纸的褶皱,感慨道:“现在看来,你这个男人倒确实不错。”
“他真的很好,特别好!”
庄颜信誓旦旦地说。
到了晚上,和周婶子躺在温暖的炕上,庄颜好久都没有睡意。
她怕自己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怕这一切都是自己临死前做的一个梦。
周婶子翻了个身,伸手压上她的额头。
“没事,没发烧,你晚上要是觉得不舒服就马上叫我啊,小颜,别自己硬抗。”
“嗯,我知道,周婶子。”
庄颜应下,又闭上眼好一会儿才不知不觉地睡着。
一夜无梦,这一觉她睡得很舒服,而且没有任何感冒发烧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