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经理开始转移话题:“你说那个人会是谁?”
“公司对家吧。”他仔细地观察着伤情。
诸今尽眨眨眼:“商战啊?”
“谁知道呢。”
“好家伙,高端的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看起来没伤着骨头,暂时不需要去医院。”
“没事,我从小就这样。”
“能走么?”方宇钦伸手将他扶起,不由分说地搀着他往外走。
“哎你去哪?”
“送你回家。”
“我还没干完活呢。”诸今尽皱眉,语气不耐。方宇钦侧头看他,微微蹙眉:“你有活的时候翘班,不需要干的活还非要带伤上场。诸经理,你这工作逻辑我真是第一次见。”
“你又不是老板,你懂什么呀。”
方宇钦挑眉。
“现场的人现在全是外包队,只要我不在,他们就敢私换材料,虚报工时,能把预算多掏出个几十万。你以为我喜欢在这待着?”他的侧脸被外头的冷风一吹,冻得通红,看着有点较真,有点傻气。
他推开方宇钦,一瘸一拐地走回工地。
工人见了他们俩纷纷红着脸躲避,一直时间不知道该看哪了。还是看天吧,天真蓝。一朵云缓缓飘过,像头大象。众人忍不住眼皮乱跳。
“小配角,你帮忙查一下监控。”
“好的,领导。”
这犯罪嫌疑人,遮得严严实实,全副武装,摄像头只捕捉到了点背影,估计除了诸今尽,谁也认不出他。方宇钦看着监控画面,眉头微蹙。以前接项目,有人捣乱的也不少,但那个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基本上是对家会找来一群工地的人,轮番上阵,每天都来骚扰,但就不跟你起正面冲突。
报警吧,警察其实也管不了,顶多口头教育,再把人放回去。第二天,那帮人又照常出现,点着烟,继续肆无忌惮。
后来这群人被宋颖收编了,包工头成为了宋颖的死忠,成为了皓澜微控的兵。想到这,他把录像发给了宋颖。
五分钟后,老宋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问了,老包说不认识,不是他们道上的。”
“那就奇了怪了。”
“一块玻璃嘛,小事儿。你老婆没受伤吧?”
“没有。”
“不过他说的对,保险起见,还是换个材料。”
对于场馆某处墙壁外观,手下人其实开过个会,最初是特意选的全开放透明的,到时候借助自然光线,能让整个展区在阳光下呈现出最通透、最震撼的效果。
诸今尽要是换了,Frank那群人肯定跳起来。到时候估计得欺负这个新来的经理。方宇钦远远看着他,不禁苦笑一声。
诸今尽在远处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时,风卷过。他鼻尖通红,戴着方宇钦买的绒线帽,毛球被吹得抖动。“风好大啊!”诸今尽朝他喊了一声,带着一丝鼻音,像在撒娇。
“我去给你买咖啡。”
方宇钦踩着风走出工地。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街角的小咖啡车放着音乐,玻璃上覆着一层雾气。
“两杯拿铁,一杯加糖,一杯不要。”
他说这话时,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有多轻柔。咖啡香氤氲开来,被风吹散。一想到这阵风,也曾吻过诸今尽的身影,他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温热,一种近乎愚蠢的、被幸福包裹的错觉。暗恋,就是能因为共沐同一场风,而感到幸福。
只不过,等他回到现场的时候,咖啡的温度迅速地冷却下来。
“哎,好巧啊你买了两杯!”诸今尽欢天喜地地接过,递了一杯给朱翔。
朱翔接过,瞥了眼方宇钦,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致谢。
而诸今尽在他面前,却仿佛换了个人。方才还一副铁血硬汉的模样,靠着一条腿到处巡视,这会儿却哼哼唧唧的,整个人半靠在朱翔身上,走两步都能蹙眉呻吟。不知道的以为他被截肢了。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今天正好没事,”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看照片就挺吓人的,怕你真伤着了,就顺路来看看。”
“我真没事。”
“走吧,带你去吃午饭。”
没等诸今尽推辞,他就环抱住他,将他扶起,两人朝着远处走去。“怎么穿西装还带这么个帽子?”“很暖和的。”“还是个绿帽子。”“啊?不是黄的么?”
诸今尽脸色陡然一变,伸手把帽子摘了,回头,怒气冲冲地盯着方宇钦,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
方宇钦站在几步之外,神色平淡,双手插在裤兜里。
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