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下去吧。”
柳琴心屏退众人,伺候郑鹤秋沐浴更衣。
上床落帐,郑鹤秋解下脖子上挂着的玉牌,收在匣内,置于枕畔。
久别胜新婚,不过她好歹是风月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稍微用些功夫,便叫这男人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事后,他才戴上玉牌,搂着柳琴心躺下。
“老爷,怎么妾身从前没见过这块玉佩,它很贵重吗?”
郑鹤秋抓起胸口的玉牌,看了又看,“当然贵重,这可关乎着我的身家性命呢。”
陈雪游在窗外偷听了好一阵,心里痛骂周元澈,非逼她来听墙角。
却巧,忽见院门外有人拍门。
梁安打开门,冷冷道:“老爷和姨娘都歇下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陈雪游走过去,只见彩蝶双手叉着腰,“那可不行,孙姨娘病着呢,老爷难道有了新人就忘了救人不成?”
她心里明白,孙姨娘这是来抢人来了。
“姨娘病了,严重么,可有请大夫?”
彩蝶立起两个眼睛,尖声嚷道:“用你教我做事?滚!”
“姐姐息怒,我怎敢教姐姐做事?看样子病得很重,梁安哥,不如还是让她进去吧。”
“不用了。”
众人回头,只见郑鹤秋铁青着脸。
彩蝶却如同看到了救星,“老爷,姨娘她……”
“啰嗦什么,还不快走!”
他是真当孙若兰病得厉害,可到绮霞轩看见孙若兰捂着心口呻吟不止,心内诧异:“疼得这么厉害,怎么不去请大夫?”
孙姨娘勉力支撑起身子“小毛病,何必兴师动众的,倒是老爷,不是要来绮霞轩的么,怎么又一个人去承恩堂了呢?妾身一直等着老爷呢。”
郑鹤秋没好意思说出和柳琴心相会之事,支吾半日,只说有些公文要处理。
“既然你心口疼,那我给你揉揉。”
她娇羞地把头轻点,扯开衣领,露出半截臂膀。
“姨娘怎么不把老爷留住呢?”
“他若想留,不消我说,也会留的,看来还是更惦记孙氏。”
陈雪游拔出银簪,轻轻挑亮烛火,“那奴婢陪姨娘说说话吧。”
柳姨娘愣了一下。
她失声笑起来,“陪姨娘聊解相思之情。”
柳氏忽然了悟。
次日平明,郑鹤秋回到承恩堂,见里面烛火未灭,顿感奇怪,推门进来时,却看见满地红豆。
柳琴心披着衣裳,伏在桌案上,伺候的丫鬟亦撑着腮帮子打盹。
陈雪游听见开门声,惊醒过来,“老爷!”
郑鹤秋噤声:“小点声,不要吵到琴心。”
陈雪游蹲下身,把地上红豆拾起来,收入一只绸布口袋里。
转身带上门时,郑鹤秋已经把柳琴心抱上床,脱衣就寝。
恰逢今日休沐,二人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一块儿用饭,一块儿去园子赏花,恩爱好似往日,点点滴滴回忆涌上心头。
“老爷,您可记得这个?”柳琴心在漪兰阁的卧房找出一枚玉梳,“这是我们初见时,您亲手赠与我的梳子。”
郑鹤秋大为感动。
“没想到,你还收着。”
“妾怎么会忘呢,老爷可知,恨之深切,亦是因为爱得太痛苦,幸而妾身今日堪破情障,否则怕是要抱憾终身。”
“琴心……”
他忽然来了兴致,拉她去湖边垂钓,或许是美人在侧,心情愉悦,不到半个时辰,鱼篓便装满了。
“老爷英明神武,不减当年,不如让妾身为您做几道鱼鲜吧。”
“好。”
柳姨娘将鱼鲙、鱼羹、鱼辣汤一一端上桌,不巧,孙若兰突然逛到这里。
“原来老爷和妹妹在这儿呢。”
郑鹤秋面上讪讪的,“兰儿,你也来尝尝琴心的手艺。”
孙姨娘抚抚鬓角,耳边宝珰轻晃,笑容里夹杂着酸意,“妾身还是不打扰老爷跟妹妹叙旧,妾身今日忽觉身子不爽,这就回去了。”
郑鹤秋只是点点头,目光全在柳姨娘身上。
“嗯,去吧,你也是该多歇着。”
柳姨娘低头含笑:“老爷总瞧着妾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字么?”
孙若兰气得脸色发绿,扭头拂袖便走。
春明茶馆。
陈雪游捻起两片桃花酥放嘴里,嚼得脆响,今日出来的很急,早饭尚没吃,她便只好拿桌上点心填填肚子。
但这点心太酥脆,不承想,嘴巴上了发条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周元澈歪坐在榻上,静静欣赏小猪进食。
“你是说,他把钥匙放在胸前的玉牌里?”
“对啊,据我观察,他很重视那块玉牌。”
他冷嗤一声,语含讥讽,“我真佩服你的脑子,你还真会异想天开,那么小的东西,如何能放进去一把钥匙?”
酥脆的响声戛然而止。
“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道理,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你没见那钥匙孔有多大?”
“没见过。”
“……”
“嗯,下次让明月带你去看。”
“?”
咚的一声,陈雪游头磕在矮几上,睡死过去。
唉,自从复宠后,丫鬟的工作量也翻了一番。
她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