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游让这一声又一声嫂嫂,闹得红脸,早知就不来了。
郑砚龙踩着葵花宝蹬下马,手挽着缰绳,仰头看着她笑,“怕不怕?”
“你怎么下去了?”她恼怒地瞪他,“我学不会,你就等着被嘲笑吧!”
“有我在,你有什么学不会的。”他说罢,手松开缰绳,“背挺直!”
待马缓行至他前面,郑二拍了拍马屁股,那马腾的奔驰而出。
“啊!郑砚龙,你要死啦!”
“抓紧缰绳,不然可掉下来了!”
郑砚龙洪亮的声音渐行渐远,她的心跳声突突在耳边放大,握着缰绳的手陡然生出力量,她可以的。
于是,陈雪游逆着风纵马而行。
白雪茫茫的山野,一袭红衣如火焰燃烧,他静静地欣赏她飒爽的英姿,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他,倾慕的姑娘,是世间最好的姑娘。
不过英姿维持不了太久,那马有些不听使唤,闷头闯进树林,撞得满树雪花兜头盖脸落下,陈雪游狠勒缰绳,大叫:“二爷,二爷!快来,它怎么停不下来了!”
郑砚龙见势不好,快步奔进树林,腾挪闪转,翻身上马,牢牢抱住她的腰,手掌覆上来,裹住她冻僵的手扯住缰绳,“吁——”
“别怕,这不没事了。”
“看起来,我不适合骑马。”陈雪游有些懊丧,她虽然给自己放了足,到底是残缺变形,很难再如天然的足自由舒展。
所以她挺恨的。
郑砚龙当即反驳道:“胡说!换了别人,早不知道吓成什么样子,连缰绳都抓不住,你还骑了那么会儿。萍儿,你简直天赋异禀!”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冒着光,陈雪游心里顿时如热汤沃肺,感动得有些要哭。
“傻子,那是因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好。”
“可你本来就很好啊。”
“怎么哭了?”他神色慌张,“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
“没,”她竭力忍住哽咽,“就是风吹得眼睛痛。”
两人骑着马出林子,正巧见那几位公子打猎回来,家仆手中提着獐兔、禽鸟,看起来收获颇丰。
“哟,嫂嫂学骑马学得如何?”那少年公子嘻嘻笑道。
忽然,有个黑衣劲装的男子一脸严肃道:“方才我看嫂嫂一身红装,在雪地里骑马,很是飒爽。”
此人强行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本正经得让人有些抠指甲。
先头那少年公子瞬间反应过来,还只道是自己的玩笑话,把姑娘气哭了,当即改口道:“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嫂嫂英姿,实非我等能比!嫂嫂,这是我猎的野兔,送你一对,千万不要嫌弃。”
陈雪游嗤的笑出声,“行了,少拍马屁!”
“那这兔子?”
“我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皆大笑起来。
在外头瞎玩闹一日,直到黄昏时候才回郑府,陈雪游累得筋疲力尽,郑砚龙还是舍不得放她进去,捱延在院门口依依惜别。
“萍儿,我们又要一晚上见不着面了。”
陈雪游真想翻白眼,太粘人还是有点烦人的,唉。
“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二人正拉扯间,只听有人轻轻咳嗽,陈雪游闻声看去,原来是褚明月,不知为何,她心里陡然涌出股寒意,下意识就挡在郑砚龙身前。
她来,恐怕没什么好事。
“萍姑娘,你很忙啊!”褚明月笑眯眯道。
郑砚龙不好意思再缠着她,“那我先回去?”
“嗯。”
“你来做什么?”
“嗯?”她眨眨眼,笑道:“怎么好像不欢迎我?”
“没有。”
“找个地方聊聊吧。”褚明月不等她请,自顾自踏进门来。
陈雪游现在的屋子只有她一个人住,天已擦黑,她点上灯烛,烛火映出她眼底的寒芒。
“你说,有什么事?”
她们说话尽量压低声音,防止隔墙有耳。
褚明月笑着从袖中拿出两只羊脂玉瓶,瓶身上的鹅黄笺子书着几个小字。
“这是黑莲花,无色无味,隔一日才发作,所以谁也不知道死者是什么时候中毒的。这是百髓枯,每天服用指甲盖那么一点儿,一个月后,那人就会瘫痪,再也站不起来。”
陈雪游皱着眉,心跳得极快。
“什么意思?”
“嗯,”褚明月把瓶子搁在桌上,撑着脑袋笑道:“大人说,你要是不愿意嫁,就给他用黑莲花。”
“要是我愿意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