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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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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冬青缓了一会,痛感总算没那么强烈了。

她松开手,指向地上那滩黑泥,抬头看向池南,“我刚才……”

“冬青!”她的话突然被池南变调的声音打断,她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只见她方才捂住眼睛的手掌血迹斑斑。

她看向冰面,光洁的冰面上倒映出她的脸——左眼不停渗出浓稠的黑血,形似冰瀑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染红了半张脸。

“啊。”冬青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淡淡的应了一声,可是一张嘴那黑血便顺着嘴角流进嘴里,导致她说话也含糊不清起来,带着浓重的血气,“我应当伤到了那东西,你有想起什么来吗?”

“别说了。”池南看得心惊肉跳,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骇人,他一把架住她带她离开识海,“走,去找柳又青!”

彼时柳又青正和沈秋溪贺兰烬在海边堆雪人,一抬头两个人影出现在前方海面上。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顿时尖叫起来,“冬冬冬冬……冬青!”

沈秋溪和贺兰烬也从雪堆后探出头来,在见到一脸血的冬青后面色骤变。

几人快步迎上前,七手八脚地从池南手中接过冬青。

“怎么回事?”沈秋溪掏出一张方巾按在她脸上问。

“一点小意外。”冬青接过方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她用御物术融化了一捧雪漱了漱口,偏头吐出一口黑血。

“怎么还吐血了啊!”柳又青搭上她的手腕,温和真气顺着经脉进入她体内。

“没事,那是眼睛里的血。”冬青用血洗干净脸,左眼总算不流血了,只是整只眼仍旧猩红,充血肿胀。

“不行不行,快回城主府,我给你全身检查一下!”柳又青开了个传送门,拉着冬青头也不回的扎进去。

城主府内,庾千秋听到了消息,忙请了城中最好的医师,即便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仍嘱咐其候在门外,以备不时之需。

庾韫玉和庾怀珠匆忙从书房赶来,庾怀珠走的匆忙,甚至忘记了披上斗篷。

尹新雨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拢住庾怀珠,“别担心,他们术士没那么脆弱。”

庾怀珠急的直转圈,“术士也是人,也会疼的呀。”

寒风四起,吹落檐角浮雪,空中浮动着细小的晶体,在冷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亮。

池南沉默的靠在廊柱上,半个身子隐于阴影中,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神采的眼,此刻即便在阳光下呈现温暖的琥珀色,却难以让人在其中感受到一点温度,反而冷得吓人。

沈秋溪和贺兰烬找过来,前者看起来尚冷静沉稳,后者则阴着脸,盯着池南。

沈秋溪问:“到底怎么回事?”

池南瞥了两人一眼,将事情经过尽数告知。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一直沉默的贺兰烬突然暴起,冲上前揪住池南的衣襟,愤怒的眼神几乎要在他脸上戳出个洞来,“在你的识海里,你还能让她伤成这样?!”

池南自知理亏,心里也自责万分,额发挡住他的眼睛,他沉默着任由贺兰烬发火。

“好了。”沈秋溪上前拉开两人,“冬青受伤,也不能全怪池南。”

“那怪谁?!”贺兰烬余火未消,指着池南怒道:“怪冬青太好心,明知有危险还傻傻相信他?”

“行了,谁也不怪。”

紧闭的房门从里打开,柳又青扶着冬青走出来。

冬青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她左眼敷着厚厚的药膏,只能靠右眼看,因此看人的时候头不自觉往左脸,看上去滑稽得让人心疼。

她看向僵立原地的三人,视线落在池南皱巴巴的衣襟上,“你们打架了?”

“没有。”沈秋溪绕着她转了一圈,“你怎么样?”

“我没事了,一会把药膏洗净就好了。”冬青忍不住摸了一把左眼,蹭了一手冰凉的药膏,她把沾满药膏的手伸向池南,“池南,你有方巾吗?”

池南立刻从乾坤币拿出一张干净的方巾,一手握住她手腕,另一手拿着方巾仔仔细细地把药膏擦净。“眼睛……还疼吗?”

冬青反手拍了拍他,“不疼了。”

见冬青无大碍,偏厅等候的尹新雨众人也松了口气,庾怀珠提出要去看望她,却被庾韫玉拦下,他站在门口,看向远处檐下挨得极近的两道身影,“怀珠,我们晚些再去吧,先让冬青好好休息。”

“好吧。”庾怀珠走到他身边,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小厮端来一盆温水,冬青把已经干涸的药膏洗掉,左眼的红肿已经消褪,除了还有些红血丝外,看上去和平常无异。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左眼的景象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忽然,她感觉有些不对劲,左右眼看见的景象似乎有些差别。她闭上左眼,景象没有异常,换闭右眼后,才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对。

她左眼的视力变得模糊了。

虽然也能看见,但需要极尽目力才能看清,否则眼前就如同蒙了一团薄雾,看什么都格外朦胧。

“哪里不舒服?”池南见她一直眨眼,凑到她面前俯身看她的眼睛。

“没有。”冬青扯谎道,“只是方才一直用右眼,乍一用双眼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如何?这可是我柳又青独创的药膏!”柳又青拍拍胸脯,得意洋洋的晃晃脑袋。

眼睛的伤势既已经恢复,冬青便把识海中她看的做的对池南复述了一遍,她摊开手掌,掌心上那灼烧般的黑色痕迹还没消褪。

“让你看的那团黑泥,就是那东西的一部分。”冬青道,“它的灵我从未见过,下手之人至少不是我认识的人,你可有什么思绪?”

池南倚在窗边,唇线抿直,“我隐约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在识海中听到的那暮钟声,其实就是他记忆里的声音。

池高梧出事那日,池南跟着师父修练完回到苍如山时,隔壁折云宗敲响了暮钟。

咚、咚、咚……

不多不少,刚好三下,与平素折云宗的暮钟声一模一样。

头顶飞鸟惊起,密集的黑影扑簌着翅膀飞向昏黄的天际,他还因此加快了步伐,待爬到山顶时,池高梧刚好从厨房走出来,招呼他净手用膳。

说到这,池南顿觉毛骨悚然,“而在我之前的记忆里……爹是正午死的。”

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池南攥紧了无相剑柄,指节因用力发白,发出咯吱声响,“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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