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心中的担忧更甚。昭昭现在处境极其危险,她手中的证据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锦心坊内,一片焦土残垣。
*
苏晚站在废墟前,默默看着伙计和绣娘们清理现场。周坊主在一旁唉声叹气,心疼不已。
她摸了摸袖中暗藏的昨夜紧急誊抄的部分账目副本,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将这些证据送出去,送到一个足够安全,足以扳倒谢家的人手中。
她抬头望向北方。
二哥……你现在可还安好?
也许,是时候联系他了。
“竹儿,”她轻声吩咐,“让福安去准备一下,我要去城外的慈恩寺上香,为坊里祈福。”
慈恩寺,那里有胡天彪留下的另一个秘密联络点。她必须动用北境最后的力量,将这些证据,连同那枚莲花令牌,安全地送到二哥黎昭雪手中。
慈恩寺香火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苏晚一身素衣,戴着帷帽,在竹儿的搀扶下,随着人流步入大殿,虔诚上香祈福。
然而,在捐完香油钱,借口更衣之际,她悄然绕到了寺院后山一处僻静的禅院。这里正是胡天彪留下的秘密联络点。
禅院内的老僧见到她,并未多言,只默默引她进入内室。福安早已在此等候。
“娘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福安低声道,“北境来的兄弟就在外面接应。”
苏晚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她誊抄的关键账目副本和几封密信的摹本,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莲花令牌。原件太过重要,她必须留在身边以防万一,但这些誊本足以让二哥明白真相,并提前做好准备。
“务必亲手交到二公子手中。”苏晚将油布包递给福安,“告诉他,江南局势复杂,谢家与皇后一党恐狗急跳墙,让他万事小心,见机行事。”
“娘子放心!”福安将油布包贴身藏好,重重点头,“小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东西送到!”
安排妥当,苏晚心中稍安。她从禅院出来,重新戴上帷帽,准备与竹儿会合离开。然而,就在她穿过一片竹林时,一个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是曾钦宁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
“苏管事,好巧。”曾钦宁微微颔首。
苏晚面上不露分毫:“曾小姐也来上香?”
“是啊,为侯爷祈福,也为……一位故人。”曾钦宁目光扫过苏晚来的方向,意有所指,“苏管事方才去的那处禅院,倒是清静。”
苏晚帷帽下的脸色微沉。曾钦宁竟然在跟踪她?
“偶尔寻个僻静处静静心罢了。”苏晚语气平淡,试图绕过她离开。
曾钦宁却侧身一步,再次拦住她:“苏管事,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也信不过侯爷。但有些话,我不得不告诉你。”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快速说道:“谢家昨夜动用的是死士。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们现在已经疯了,为了掩盖真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侯爷虽然加派了人手保护你,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手中的东西,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拿在手里越久,你就越危险!”
苏晚面上冷笑:“曾小姐这是代表李大人来劝我交出证据?”
“不。”曾钦宁摇头,“我是来劝你,尽快与你二哥黎昭雪将军取得联系。通过军方,才能将这些证据安全送抵京城,呈达天听。侯爷在朝中虽有势力,但毕竟身处江南,远水难救近火,且目标太大,容易被人半路截杀!唯有北境军报系统,独立于文官体系之外,才是最稳妥的路径。”
苏晚猛地抬头,隔着帷帽死死盯住曾钦宁。她怎会知道自己的打算,连她刚刚派人去联系二哥都知道?
“你……”
“苏管事不必惊讶。我并非有意探查你的行踪。只是侯爷与我,都深知谢家手段,也明白你如今的处境。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能保证你和证据安全的办法。”
她声音更轻,“侯爷他,从未想过要抢夺你的功劳,更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他只想你平安。”
苏晚心绪翻涌,一直重复着那个念头:李既白和曾钦宁,不可能会真心帮自己。
“我的事,不劳曾小姐和李大人费心。”苏晚冷硬地回绝,再次迈步离开。这一次,曾钦宁没有再阻拦,只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
驿馆书房,烛火摇曳,却驱不散李既白周身弥漫的寒意。
墨痕将文书呈上,内容与先前无异:线索指向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谢家摘得干干净净。
“侯爷,”墨痕低声禀报,“王知府那边,已经按‘江洋大盗’结案了。”
李既白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冰冷的玉佩。那是他与黎昭月相识的第一天,黎昭月送给他的。他原本想着,待江南事了,或许,或许还能有机会……
可锦心坊废墟前,她依偎在赵衾身旁的画面却反复凌迟着他的心。她允许赵衾触碰,接受他的维护,甚至流露出依赖。而对自己,只有彻骨的疏离。
她真的……爱上赵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