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铮靠近萧闻,他垂下头倾听。
“我打听到,领导层只有黄总一个人在,太不重视你们了,而且董事会内部对你们的投资还没有达到一致通过的意见,黄总今天叫你们来,很可能是想压价。”
“周日,本就没多少员工在,他还让人把你们直接带到总裁办公室,见不得人似的,不想给你展示新产品的机会,约莫是怕你的新技术太完美,他谈起条件时不好过于苛刻。”
注资方压价的表现有很多种,要么是否定对方估值依据,要么是在协议里增加苛刻的条款。
以祁铮的分析,黄淮序属于后者。
祁铮毫无预兆地逼近一步,气息瞬间笼过来,呼吸声彼此交错。
假发刘海儿下,一双长睫微微颤动,萧闻的目光逐一掠过她的口罩和工作服,纷乱的思绪骤然明朗,他压低声音问:“你是为了我才来这里的?”
萧闻看向对方,眼眸逐渐幽深,脑海里瞬间闪过最近的相处细节。
公司前期资金危机,张韬告诉过她
这次与启兴的合作,她也知道。
公司出问题后萧闻的压力一直很大,为了升级技术,日以继夜,焚膏继晷。这次与启兴的合作,更是关系公司存亡,他不得不重视。
他以为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但在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什么都瞒不过她。
她闪烁其词的关心也都有了指向,所有的疑惑全都迎刃而解。
她伪装成保洁,偷偷潜入启兴,竟然是为了给自己打探消息!
他何德何能,值得她如此冒险。
这份情意太重了。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让他鼻腔有些发酸。
心随意动,萧闻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对方的肩膀,不等她回答,便在她耳边说:“谢谢你,泱泱。”
“我会努力劝说黄总的,要对我有信心,好不好?”浅尝辄止的拥抱后,萧闻松开她,语气里夹杂着心疼和后怕:“现在就回去,不要再做这种冒险的事。”
祁铮看他一脸感动的样子,便知道他误会了。
一时之间,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铮下意识避开萧闻炙热的目光,心虚地垂眸,却不经意看到了他手上的伤。
“你手怎么了?”祁铮换了个话题。
不料,听到她询问后,萧闻立即抽回了手,背到身后,含糊回答:“没事儿,不小心擦了一下。”
祁铮可以肯定,那不是擦伤。
她看那伤口,五指关节处的皮肤完全破皮,手背一道划痕,很明显是握拳揍人或捶打硬物时受的伤。
他这样脾气好的人也会生气吗?
还气成这样。
见他不愿说,祁铮无意细问,以正事为先,硬着头皮张口:“先上去吧,别让领导久等。”
“好,我知道了,你现在就回家,或者在附近找个地方待一会儿,我谈完合作就去找你。”萧闻垂下眼眸,语气温柔。
祁铮从兜里掏出眼镜框戴上,摇摇头,一把拉开防火门:“我和你一起上去,我答应了一位保洁大姐替她值班,还不能离开。”
见萧闻站在原地,面露担忧,她又解释:“放心吧,只要你不拆穿我,他们发现不了。”
“那好吧。”她的理由很充分,态度坚决。萧闻没有再劝,抿着唇,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电梯到达十六楼后,祁铮直接把萧闻引到了会议室:“这里比较宽敞正式,更方便展示PPT。”
会议室里没有监控,祁铮说完便打开操作台的笔电和LED屏幕的电源,朝萧闻伸手:“u盘给我,我帮你插上。”
“好,谢谢你,泱泱。”萧闻递给她之后,又掏出手机:“我现在叫张董和黄总过来。”
在他打电话的间隙,祁铮准备好激光笔和翻页器,趁着人还没来,及时退场。
她将休息室的门半敞着,不一会儿,就听见有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传来。
张振石可能对萧闻的举动很满意,话音里带着笑意:“我说这孩子怎么一直没上来,原来是惦记着给黄总展示新产品,自己到会议室去等着了,这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呢。”
“术业有专攻,今天是我想得不周到,技术总监来了,当然要好好聊聊技术。”
黄淮序的声音散漫,听起来漫不经心,让人听不出喜怒。
会议室的被关上,祁铮勾勾唇,也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这场洽谈,注定是无用功。
无须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