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明看着那根恢复“自由”,却似乎比刚才更加无精打采的尾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数学书,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太可爱了。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这比他预想中任何一种反应,都要好上一万倍。
没有攻击,没有冰冷的眼神,只有一种被抓包后的、笨拙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羞窘。
这说明,余景珩潜意识里,并不真的排斥与他的接触。甚至,可能……是有点喜欢的?只是他那别扭的性格和混乱的记忆,不允许他承认这一点。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平稳地流淌着。
裴既明的心情却像坐上了云霄飞车,轻盈而雀跃。他偷偷侧过脸,看向余景珩。
余景珩坐得笔直,似乎在认真听课。但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根紧紧贴着凳子、纹丝不动、仿佛在面壁思过的猫尾巴,彻底出卖了他。
他还在害羞。
或者说,在消化刚才那场“意外”。
裴既明收回目光,心情好得不得了。他甚至在数学书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福团。
他知道,今天不能再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了。这只猫需要时间躲回自己的壳里,舔舔毛,安抚一下过度受刺激的神经。
但他不着急。
他已经握住了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冰牛奶,福团,还有……无限的耐心。
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
期待明天,当他把冰牛奶再次推到余景珩手边时,对方会是什么反应。那对猫耳朵是会警惕地竖起,还是会像今天这样,几不可查地转向牛奶的方向?那条尾巴,是会不耐烦地甩动,还是会……再次无意识地,做出什么可爱的举动?
课堂的时间在裴既明漫无边际的遐想和余景珩持续的僵硬中,缓慢流逝。
阳光逐渐变得柔和,不再那么刺眼。
当下课铃声再次响起时,余景珩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没有去看裴既明,也没有去扶椅子,只是低着头,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融入了离开教室的人群中。
落荒而逃。
裴既明看着他那几乎是瞬间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张空了的、还带着余温的椅子,还有地上那把自己带倒的椅子,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把余景珩撞倒的椅子扶起来,摆正。
手指拂过椅面,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点残留的体温。
他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司机发了条信息。
“陈叔,帮我买点东西。最好的鲜牛奶,还有……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豆沙福团,多买点。”
他收起手机,看着窗外余景珩消失的方向,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的猫,跑得再快也没用。
他知道他要去哪儿。
也知道,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在这里。
带着冰牛奶和福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