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吹过的风卷着几分热气,千鲤池里的鱼儿活泼地游着,荷花朵朵盛放,令人心情愉悦。
难得悠闲,谢明筝侧坐在大石头上,慢慢撒着饵料,鱼群竞相游过来争抢吃食,多了些灵动。
“奴才见过公主。”
谢明筝笑着起身上前,丝毫没有公主的架子。
“可是有什么消息了?”她的语气温柔平静,如春风沐浴,带着这宫里人少有的温度。
小太监同样回以笑容,眉眼低垂,脸上是真诚,更或者说是恭敬与忠诚。
“公主放心,卫公子如今在宫里很安全,只是这章华宫无旨不得进入,奴才也只能从别的人身上打听消息。”
“章华宫?”谢明筝的眼神开始变化,眉头微压,透露着疑惑。
小太监手指握紧了又松开,挣扎片刻,朝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在,才解释,“这章华宫本无寻常,但公主也知晓这是从前万小将军住过的地方。”
因着平阳郡主的关系,万承钧常常陪着她一同入宫拜见太后,宫中小住也是有的,更遑论他开蒙起便与皇子们一同学习,这章华宫便是他常住的地方。
鼓足勇气说完这句话,小太监抬眼观察着谢明筝的神情,察言观色是他们这种人的立身之本,他从前也听师父说过这长公主与万小将军的事,这才更加谨慎。
谢明筝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但这并不是针对小太监的。
她背过身去,继续赏荷:“辛苦了,以后还要有劳你了。”
得到主子的客气对待,小太监是有些惶恐的,但想到那日是长公主救了自己,一下子就又放松下来。
不然自己若继续在三皇子那里可没好果子吃,说不准还会没命。师父死了之后,这宫里再没对他那般好的人了。
微风拂过,荷香飘散,谢明筝的青丝随风飘拂,与花香纠缠。
见她入神赏景,小太监的视线扫过这朵朵荷花,本来退下的步子停住了,上前道:“公主,奴才还有一事。”
或许是他多想了,但他决定还是说出来,万一里面就有线索呢。
师父死后,长公主让人一直照顾自己,也让人告诉自己,一旦想起什么线索,譬如师父说过什么话,提及什么……一定要及时告诉她,循着说不准就能查明师父死的真相了。
“奴才方才想起,师父从前偶尔神智清明时,会念起章华宫前的荷花池,说他做错了,奴才不大明白,会不会里面有什么关系?”
原本温柔赏景的眼神此刻变得锐利,她稳住心神,回身,“本宫会让人去查,但你要保护好自己。”
小太监答着好,寻了个角落悄悄离开。
“章华宫?”谢明筝呢喃着,本来她想着,父皇真是最懂如何抨击人心,从前万承钧常住的地方,如今竟然让那长相相似的卫隐住进去。
她愈发觉得这是件讽刺的事,手上撒着饵料,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父皇,您千万别让儿臣失望才是。
“微臣见过长公主。”
谢明筝没有回头,遇见这江行远准没好事。
“后宫不许外男久留,江大人这是?”
江行远走上前,自顾自从鱼食盒里拿了一些,后她半步撒着饵料,鱼群争抢的模样让他心情好极了。
收回手,他才慢慢回答,“得了皇上的旨意,进宫看望姑母。”
呵,从前这江行远进宫也就罢了,如今已经当值,正式进入官场了,竟也准许他这般随意进出后宫,她的父皇真是愈发好心肠了。
“贵妃如何了?”
品出对方问话的不真心,江行远感觉好笑,每每瞧着这长公主这般模样,他便觉得有趣。
“姑母不过头疾而已,父亲担忧姑母,才让我来的。”
听到这声父亲,谢明筝侧头看向江行远,忍不住讥讽:“江大人好前途,换作旁人也不敢认贼作父得这般自然。”
江行远压下一口气,轻叹:“不是人人都能如公主一样好运气,出身高贵,尽享如荣华……”
“我只问你,派人去杀江婶和小梅的人是你吗?”这话打断了他,令人有些措不及防。
江行远久久没有回答,正好皇后的人来请,谢明筝转身便走,没带一丝犹豫。
“不是。”江行远小声说着,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将手中的饵料撒尽,他拿握紧袖中的密旨,心中苦笑,这世间的事哪里是由得他的呢。
……
长信宫内,皇后上前拉过谢明筝的手,为她擦拭着额头的细汗。
温柔又慈爱,“外头日头正盛,仔细暑气。”
谢明筝笑着应好,看见小桌上的荔枝笑眯了眼,拿起惊呼:“冰过的?”
皇后看着她这如从前贪吃的小模样,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小馋猫。”
素雅为皇后散着扇子,没回公主一回宫,娘娘的心情总是极好的,这长信宫也多了几分人气。
“娘娘一早就命人备好了,不是冰镇好的还不要,公主尝尝。”
素雅是慕容家的家生丫头,又跟着皇后出嫁,从太子妃到皇后,情谊早不是其他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