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街道并不十分热闹,两人买了些东西,出来时裴叙眼神望向了那边跟着的人,而后自然地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永和有守岁的习惯,往年谢明筝在这日少得参加宫宴,今年和裴叙两人用完饭后,早早地在屋内守岁。
裴叙寻了些好香料,谢明筝便在小桌旁开始研究。
灯光暖黄,屋内温馨,窗外的是百姓们燃放的烟花爆竹,将天空都映衬得格外绚烂好看。
谢明筝用轻轻将香料凑近鼻尖一笑:“京中有消息了?”
“夫人是指?”裴叙打开手中刚收到的信件。
谢明筝抬眼,莞尔一笑,灯光将她衬得格外温和,“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离京后她便派人暗中保护江婶和小梅,但这二人却被人刺杀,那人很了解自己,才选择在离开的时候下手,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眼下京城寒门群龙无首,而江行远如今已经被江贺擎收为义子,顶替了江家大公子的位置,这个时候该有动作才对,绝不似如今般安静。
“公主不好了!”下面的人跑着前来禀告。
“进来回话。”谢明筝不急不缓地将香料加入香炉中,袅袅青烟,香味盈满屋内。
“禀公主,清河官仓今夜失火,一同烧毁的还有清河不少账册。”
谢明筝的手顿住了,“原因?”
“烟花点燃了放着的孔明灯,不慎落在了仓库,这才……”回话的人等待着主子的命令。
谢明筝冷静道:“知道了,务必全力救火,下去吧。”
裴叙放下手中的信件,“公主以为是意外还是人为?”
“意外?会这么巧?”谢明筝眼中闪过杀意,这官仓她深夜暗访过,哪怕被人掩藏得很好,却仍能发现粮仓里的粮食早已被掺进了泥沙,仅剩少量陈粮,这样大的亏空他们甚至都懒得补足,至于账本,她看着裴叙道:“裴大人以为呢?”
“清河太守不简单,只怕京中有接应他的人。”
两人分开行动,裴叙巡查漕运码头,发现官船账目混乱不堪,漕夫们被克扣工钱,却敢怒不敢言。
谢明筝走到桌旁,裴叙为其研磨,她则写下一封信,并嘱咐人将这信交给江行远,告知他搜集到的证据不日就会抵达京城,让其趁机交上去。
粮食没了,这个时节若不处理好这件事,只怕会引起不小的暴乱。裴叙立马联系了在这里的裴家商户,开仓放粮,同时书信给太原的徐家,往此处运粮,暂时能够解决这一问题。
不想,糟糕的消息当然不只这一个。
晨间,有人来报,昨夜连夜行路且装着漕运证据的官船在码头离奇沉没,船夫侥幸活了下来,等官府前往调查时,这唯一知情的船夫便已经意外溺亡在自家水缸中。
谢明筝闭了闭眼,这传送消息的通道京中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但她现在还不想往那人身上揣测。
看着她严肃的模样,裴叙立马让人去盯着清河太守。
这么一晃,过去了半月,日子恢复平和变得变淡安详,天气也渐渐暖了。
雪后初晴,倒是有好消息了。
表面上他们已经放弃追究官船沉没与船工溺亡一案,官府更是匆匆定性为意外事件,实则是悄悄收集证据,只等一击毙命。
昨日,锦玉带人截获了清河太守与京城传的密信,只可惜上面空白一片,让人猜不出内容。
书房内,两人端详这张字条,一无所获。
眼下这清河太守放松了警惕,传回京城的信绝不会是简单的一张白纸。
没了思路,两人决心去码头看看。或许有着别样的线索。
今日刚好运来了一船海鲜,这东西难得,是要送往京城的,只是暂时在此处歇脚,老远就能闻见很浓的海腥味。
他们来时正好撞见妻儿为歇息的船工送饭这一幕。
船工身上在沾染上了黑色的汁液,他的儿子很好奇,只见他眨巴着一双小眼睛,疑惑地问:“爹爹,这东西像墨汁一样,能写字吗?”
船工放下碗筷,哈哈大笑:“这可不行,这东西写在纸上一干,字迹可就没了。”
他们这些船工对这些事可是了解得不少。
“那可不就是白写了?”
船工接着又解释道:“也不是,如果想看啊,可以将写好字的纸条泡进水里,这样就能看见上面的字了。”
谢明筝灵机一转,“我知道了。”
说完带着裴叙匆匆回府,将字条铺平,环顾四周,顺势开起桌上的一盏茶,手指轻点些水,洒在了字条上。
片刻,再拿起那东西时,上面逐渐显露出字迹,两人凑近一瞧,水太少,字迹刚浮现就又消失了。
接着,谢明筝让人端来了盆清水,果然,不稍片刻,整个信的内容都呈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