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裴大人。”老板出声唤回裴叙的注意力。

“裴大人，您的糕点包好了，您拿好。”

带着浅笑，裴叙伸出手接过。

却见老板看了看街上的人，回头顺嘴和他的妻子说道：“今日怕是要没几个人来了，咱们也早早关店吧。”

回过头时发现裴叙停在原地，立马上前问道：“裴大人可是还有事？”

裴叙转过头，带着笑意上前：“店家，今日为何人如此少，平日里可热闹不已。”

老板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大人，您是不知，今日是九月十五……”

看着他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这时老板的妻子上前说道：“就告诉裴大人吧，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老板看了下四下没什么人，这才又开口：“裴大人，您可知道城外卫家村的事？”

裴叙思索了一下，眼底盛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沉声道：“这是自然。”

这卫家村本来也是一个富裕的村子，百姓们过得也富足，人丁兴旺。不想十五年前的一个雨夜，满村人口尽数被杀，血水混杂着雨水流了一夜，等人发现时，什么都没了。

一个村所有人全都死了，有人说是仇家寻仇，有人又说那夜有鬼影出没，一时间人心惶惶。

天子脚下，谁这般狂妄。

为安抚民心，朝廷立马派了人去处理这件事。最终盖棺定论是盗匪所为，奈何线索太少，匆匆结案，最后不了了之，只能变成一张卷宗束之高阁。

裴叙高中那年在史馆中翻到了些记录，后来，查案的官员也因犯事被流放，这桩案子便再没人查下去了，令人记忆深刻。

老板接过话头，“要说这案子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早该没事的，不想啊……”

或许是说出的话太过怪力乱神，店家一时不敢肯定该不该说，毕竟眼前的可是朝廷命官。

“店家请说，自当保密，绝不外传。”

老板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但见裴叙态度恭敬，也就大着胆子继续说：“五年前开始，有人回城晚，在这卫家村啊发现了飘着的白影，夜间阴风阵阵，渗人得慌。”

接着不由压低声音：“有人还听见了人喊叫呢。”

“只是白日里又一切如常，还有一回，隔壁店家的小儿子与几人去那里玩耍，自己个儿不知怎的走到那里，等到人发现时早已经精神恍惚，嘴里还啃着土，还是后来找了老道去看了才恢复过来。陆陆续续地有好多人见过……”

“这大家才不得不信，这几年但凡这一日，城里的人也少了，今日的生意怕也只能到这里了……”

裴叙思索着，抬头微笑：“多谢店家。”

“不敢不敢，裴大人您慢走。”

转身，裴叙踱步到马车附近。鬼怪之事他倒是不信，只是并非从事发一开始传出这样的消息，反而是五年前这样的节点，怕是有人在背后作乱。

卫家村？

裴叙在心里默念。

“沈大人，您回京了！”从前沈砚便每隔半月来这里买些糕点。

“不就前刚回来，可否……”

沈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店家喜气洋洋地打断，“知道知道，老规矩，海棠酥和桃花面，您稍等。”

店家这么想着，突然惊觉，两位大人口味竟然如此一致，自己手艺已经这么好了？全然忘记自家最出名的招牌并非这两样了。

“裴大人。”

听到声音，裴叙温润开口：“沈大人，幸会。”

沈砚方才从裴叙去甜醉坊买糕点时便注意着他的身影，只是刚刚不曾出现，等着店家讲完故事，这才出声，恭敬道：“难得能在此处遇见裴大人。”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裴叙淡淡解释：“公主素爱这里的点心，正好路过，便寻思着买些。”

全然不顾对方脸上僵住的笑意，沈砚暗自垂下眸子，得确，从前公主也是爱吃这里的糕点，他却一次也没送出手过。

“沈大人刚回京，该好好休息一番。”裴叙没看出对方的意图，刚刚一直不现身，现在出现该是有事求他，不急。

“裴大人对卫家村的事可有兴趣？”

裴叙疑惑地看着他，目光如炬，扬起标志性地假笑：“这事和沈大人有关？”

沈砚笑着摇摇头，只轻说：“若裴大人也有意，不妨与下官合作。”

气氛有些沉默，裴叙冷静地看着对方，这是一滩浑水，该不该插进去，还得思量一番了。

店家适时出现：“沈大人，您的糕点拿好。”

“失礼了，下官先走一步。”向着裴叙轻点头，告别。

这些事本不该他说的，裴叙已经是驸马，或许公主自己会与那人说。

沈砚，你太着急了，他默默想。

而原地的裴叙收回目光，利落上马车，“回府。”

他有些事情需要向公主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