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李珏身上。
李珏处变不惊,脸上带着浅笑,他就知道这事躲不过,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林弱水,心里泛起层层苦涩。
“李大人。”
“臣在。”被皇帝公开点名,李珏起身走到中央,行礼。
谢衡假意思索了片刻,顿了顿才平和说道:“朕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与夜阑郡主正相配,你意下如何?”
帝王的询问又怎么会是一时兴起,人尽皆知的事情,偏偏要再询问一遍,以示天恩,也免得落人口舌。
李珏最后看了眼林弱水,在李王爷的死亡眼神中,抬头笑着回答:“但凭皇上做主。”
谢衡满意点点头,“好!朕这就为你和郡主赐婚,婚期便定在秋猎后吧,正好景泽将军和世子也可观完礼再回夜阑。”
萧景兰也在萧景渊的示意下,起身来到李珏身旁一同谢恩。这一回她的笑是再真心不过了。
景泽与萧景渊对视,萧景渊搞不清楚景泽今天这出是发的什么疯,但目的达到了,他也没表现出什么。
李珏回席,周围的人都上前恭喜着他,敬酒,吉祥话一箩筐而来,身边的萧景兰笑得灿烂,他却勉强的牵扯着笑。
透过人群,林弱水离席,没让人跟着独自走走,渐渐走得偏了。
月色正浓,今晚的酒太醉人了,她趴在亭中的石桌上休息。
秋风吹过,有些冷了。
迷迷糊糊中她快要睡着了却被身上披风带来的温暖唤醒。
“你怎么出来了?”
谢明筝担心地看着她,“怕你冷,特意给你拿了件披风。”
林弱水笑得无心没肺,看得谢明筝有些来气,“不是说不在乎了吗?”
林弱水一怔,像是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平静道:“令仪,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有些不习惯。”
明明前几月还陪在身边告诉自己绝不会离开自己的人,以后会名正言顺地陪着另一人,她只是不习惯,还有些不甘心。
“有想过不放手吗?”谢明筝看出了她的情绪,想开导她一下。
林弱水摇摇头,“其实是我先放弃的。”
这一点旁人或许猜不到,但是谢明筝与她这么多年好友了,一早也估摸到了。
林弱水起身踱步道围栏,慢慢说道:“李王妃找我说了些事,她说的对,我不会为了李珏放弃林家,李珏也不该为我不顾王府的安危,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
“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她又重复了一遍,不知是在告诉谢明筝,还是在向自己的心再次诉说。
世间种种无奈,从来都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李珏是,林弱水是,谢明筝也是……
“跟我去个地方。”说罢,在林弱水疑惑的眼神中,谢明筝拉着林弱水往前走。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
长安殿。
“这树已经长这么大了!”林弱水惊呼。
谢明筝飞身上去摘了支桂花,笑着道:“还记不记得小时候?”
一下子打开了记忆匣子,林弱水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自然,小时候你可顽皮了。”
这话可不假,说起儿时,谢明筝心情也舒畅了,那是最无暇的时光。
从前谢明筝可是宫中的小霸王,无法无天的,偏偏帝后又宠爱她,还有个万承钧护着。
这棵桂花树是从前谢明筝,林弱水,李珏,万承钧四人一同种下的。
这么多年了,今年花开得格外好,远远地便能闻见桂花的香味。
两人此时身着华服,坐在树下,饮着刚挖出来的桂花醉。
“这酒果然还是和故人喝有意思,令仪你说呢?”这下林弱水是真有些醉了。
谢明筝笑笑没有说话。
这酒是从前他们几人一同埋下的,约定好日期来这,现在只有他们两人记得了,也只有她们两人可以品得如此好的酒了。
“弱水,你说时间真能改变一切吗?”
谢明筝喝着酒,迟迟没等来回应,偏头一看,林弱水已经睡着了,她不由摇摇头笑骂道:“你酒量真差。”
这么说着,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万承钧的身影。
再次想来时,她已经坐在了回公主府的马车上,靠在了裴叙怀中。
只一点点动静,闭着眼的裴叙就立马看向她。
“这是哪里?”此时还没完全清醒,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喝酒的那一刻。
下一刻突然问道:“弱水呢?!”
裴叙为她拢了拢披风,将她重又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脑袋:“林小姐已经被人送回林府了。”
接着语气中带着些幽怨,依然温柔:“公主抛下臣独自夜饮,害得臣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