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的撞击骤然停了。
小人化作一只翠鸟,通身覆着绿色的羽毛,唯独头顶翘着的那一撮是雪白色的,看起来温顺无害。
它轻盈地落在明由修肩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作战服,随即又跳到他的手心。
温热的血从明由修胸口慢慢淌下,顺着作战服的纹路,在手中汇聚了一小汪血水,翠鸟就站在那片猩红里。
它歪着头左右打量,红喙一张一合,竟吐出人声:“没人不向往神的力量,毕竟无所不能。命运既然让我们再次相遇,为什么不能顺着我的心意走呢?”
明由修呼吸粗重,刚要开口,却像被什么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嘴角瞬间渗出艳红的血:“……害怕麽?害怕,就反抗吧……”
翠鸟听到这话,无动于衷,用鸟喙自顾自梳了梳羽毛。
“……看来你早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明由修撑着一口气,声音嘶哑,“我们当年那群孩子,在你眼里不过是随手摆弄的试验品吧?想看我们在折磨里自相残杀、是会一蹶不振,还是会拼着一口气爬起来反抗……你所有的恶趣味,都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却把我们的命当玩笑……”
“我们年纪相仿,同吃同睡,一起摔打训练,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当时广播里,还在不断循环你的这句话——‘害怕麽?害怕就反抗吧’”
明由修用力撑起身体,眼底燃着一簇火,“既然力量对你而言只是武器,那我便要把你从那所谓的王座上,拽下来。”
“……你竟然是这么理解的?”翠鸟小小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疑惑,“什么一时兴起、反抗、自相残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所做的一切,算是为了你啊。”
“……算了,你现在还太小,不理解大人的苦衷,很正常。”
翠鸟的红喙撇了撇,语气有些轻蔑:“不过,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也配说把我拽下来这话?你的名字、身份、自由,连你那点可笑的勇气,全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明由修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就堵在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因为它说的,是事实。
明由修咽下一口血沫,执拗道:“……我的名字,是我自己起的。”
翠鸟低头慢条斯理道:“所以啊,唯独你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和你最不相配。”
翠鸟展开翅膀,看起来打算离开了,却又突然转身,眸中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留在第六浮游大陆?因为你舅舅在这儿?”
它低笑了两声,声音尖锐道:“呵呵……他根本就不是你舅舅!”
明由修此刻已经痛到神志不清了,浑浑噩噩间,压根没听到翠鸟这句话。
翠鸟冷哼一声,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粉色能量球,它振翅飞入的瞬间,光球瞬间消散,连带着插在明由修身上的那把黑刃,也一并消失了。
操场大的烟雾渐渐散去。
明由修的眼皮重的像是灌了铅,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挣开,睫毛颤抖着望向监控屏。
远处天台上的几人还在……好烦,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也不想和任何人解释。
明由修只想好好睡一觉。
突然,控屏面上弹出连线请求,明由修额上冷汗滑落,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红。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接通键,屏幕上立刻弹出一张熟悉的脸:童花头,眉眼清冷,年龄与明由修相仿——
正是郎僖。
视频接通,郎僖眼底瞬间迸发出罕见的狂喜:“太好了,你没死!”
可下一秒,看清明由修浑身是血的模样,郎僖有些不敢置信:“你的机甲被入侵了?是谁干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郎僖的猜测是有依据的——
机甲除了驾驶人本人的眼纹密码,启动状态下绝无外部进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