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站在殿外犹豫,方才被她撞倒的弟子快步进来,“小师妹,宗主呢?”
“宗主做了隔绝阵法,我进不去。”
那弟子面上一急,甚至召剑出来想硬闯,寒香彻赶紧拦住她,“这位师姐,怎么能拔剑,万一伤到宗主怎么办?”
小弟子把手一挥,蹙眉快速道:“宗主有过命令,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破开她的结界阵法强行唤醒她!”
简直荒唐,如此破开作阵人的阵法,对她伤害何其大,贺殊为了保护宗中弟子难道不要命了!
寒香彻下意识拒绝:“绝不……”
可她又想到,贺殊此举确实能救下很多人的命。
许多人命。
师姐。
寒香彻愣愣想了会儿,又抬眼看远处依旧在靠近的光点,距离她们很远,一时半会儿应该到不了。
她对面前的小弟子说:“召集全宗弟子为我护法。”
小弟子沉吟片刻,满脸怀疑,“你?”
寒香彻转头向她一瞥,原本黑沉的眼珠晃过一丝血红,看的后者浑身一惊,停步好几瞬才敢抬脚出去找人。
这个小师妹什么来头,为何感觉她的身份如此奇怪。
来不及多想,半盏茶功夫,全部弟子都聚集在演武台,寒香彻清点人数,除了游山晴,其他人都在这里。
她没工夫想游山晴去了哪儿,站在宁鹤殿前宽阔台阶上居高临下对众人说:“宁鹤宗所传护法阵可都学过?”
演武台上的弟子面面相觑,虽不懂为何此刻这个莫名出现在宗中的小弟子显得如此沉稳,竟然能临危不乱指挥她们,但仔细想过后,有半数人都肯定点头。
寒香彻让他们自行开阵,自己则盘腿而坐,口中念出晦涩难懂的咒决。
随着她所念咒语越来越长,自她周边升起令人胆战的血红雾状灵力,在这天地晴明,葱郁环绕的山顶显得无比突兀,有弟子看见这一幕,很快联想到什么,鬓边冷汗涓涓,连头都不敢再抬。
血红色并不是什么吉利的颜色,仙门百家修行弟子数以万计,有记载的血红,只有一个叫寒香彻的。
十七年前,她所屠宗门,正是她们脚下这座。
如今这是要做什么?
那些攻击难道是奔她而来,那她呢?
无数弟子心中升起疑问,她现在做所到底是要保护宗门,还是再杀一次?
人心经不起考验,尤其是在面对生死问题时,让众人去信任一个劣迹斑斑的罪人,无异于自杀。
很快,有弟子收回阵法站起来,指着宁鹤殿前的身影说:“你肯定是想趁宗主不在,拉我们给你陪葬!”
这话一出,惊醒了许多还在后怕犹豫中的人,大家渐渐都收起阵法,唯剩几个还被同伴拉了起来,怒道:“不要相信她的鬼话,她肯定是迷惑了宗主,宗主对她情深意重,肯定是心软妥协!”
寒香彻阵刚开了一半,合眼听着她们的话暗自叹气,罢了,她试着自己挡一挡吧。
就算仙盟来杀她,也不会完全不顾及宗中弟子,这次的攻击一看就比通天宗那次弱了许多。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攻击还没落下,寒香彻即将耗尽所剩不多的灵力,四肢百骸的经脉中都传来撕裂般剧痛。
她咬牙硬撑,一边怕宁鹤宗再次遭受浩劫,一边担心身前这些弟子会趁此机会将她斩杀。
毕竟这些孩子已经商量到如何动手了。
寒香彻忍不住轻笑,这些人,跟她一样鲁莽,确实适合做贺殊的弟子。
又是几息过后,寒香彻周围血红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其中模糊身影,她已将防护安插在结界上,能不能起到作用就看一会儿表现了。
就在她松了口气要睁眼时,面前剑风呼啸,寒香彻手掌向下一拍,整个人闪身后退撞开宁鹤殿正门躲了进去。
她揉着胳膊对外面攻击自己的弟子呲牙,“偷袭这事儿实在不道德。”
外面众多弟子瞬间一起拔剑,其中还有几名弟子拿着双刀和弓箭,竟然不是剑修。
寒香彻扫视一圈,“我不是来杀你们的,先一起应对外面的攻击吧。”
那些弟子依旧虎视眈眈,寒香彻抱手后退到仙鹤神像面前,“我猜你们不敢进来打。”
她也不敢,这是宁鹤殿的规矩。
说完寒香彻又笑着弯腰看看外面情况,对她们说:“恐怕这攻击还有一会儿才落下,你们谁先上,我陪你们打几场。”
这谁还敢上。
众多弟子在外面死盯着她,就在两边僵持不下时,从下面迎龙殿突然传出金钟声,巨响过后余音绕梁,光是听这声音就有安神定心效果,周围草木绽叶复春,深绿色的山顶顿时显出无数嫩绿。
其他弟子满脸茫然,不知为何有此动静,后排的人走到演武台边担心的盯着下面,怕贺殊出事。
而寒香彻则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只手快速扶到贡台上,险些站不稳。
这是她师尊突破大乘境后悟到的魂器,与她们神兽的本体剑是一个意思,由魂魄、本体金丹中孕育,只不过人族资质太差,修到大乘境才有机会悟透。
迎龙殿怎么会传出金钟声,难道师姐已经突破大乘境继承了金钟?
不可能,怎么会有两个人的魂器相同。
是师尊还活着!
寒香彻失魂落魄的跑出宁鹤殿,下一瞬消失在空地上来到迎龙殿前,耳边还留有众弟子的防备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