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恨不得拿胶布把林运星的嘴巴封起来。他这辈子对林运星说的最多的话恐怕就是“闭嘴”。
林运星挠挠额头,表示尴尬。
客房堆满了杂物,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空间来给陈瑜,他决定扶着陈瑜去自己房间躺着。
扶着陈瑜的时候,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往那处看。人就是这样,越想忽略什么,越忽略不掉。
他索性别过头,眼睛只盯着楼梯扶手。
陈瑜滚烫的呼吸就在耳边,林运星好似抱着一个火炉,无时无刻散发着热气。
“你吃过午饭了吗?”
“没……”
陈瑜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距离昏睡就差一张床。
林运星扶着陈瑜坐在床边,陈瑜向后倒进被子里,睡着了。
他忙前忙后,收拾床铺,给陈瑜加被子,敷上冷毛巾。
不能空腹喝药,林运星决定下楼给陈瑜煮碗粥,趁着炖粥的空隙,他又去翻医药箱:只有退烧药。
等会儿打电话让林贺阳买点退烧贴回来好了,林运星懒得出门跑一趟。
楼上的陈瑜睡得不安稳,一直冒冷汗。
迷迷糊糊被林运星叫醒,扶着坐起来,靠在床板上。
“你没吃午饭,所以我给你煮了粥。”林运星端着粥,捞来书桌边上的椅子,在床边上坐下。
陈瑜听不进林运星说的话,只能依稀分辨人影:“林运星……”
“是我。”林运星皱着鼻子,一进房间他就闻到一股味道。很淡,他进来没一会儿就闻不到了,用力才能再次闻到。
很香,林运星闻闻手里的粥,不是粥的香气。
难不成是林似锦在房间里喷香水了?
他晃晃脑袋,他的头莫名有些晕:“你先喝粥吧,我去给你泡感冒药,我也要喝一包,在水里游那么一遭,我头也晕乎乎的。”
盛粥的碗搁在床头柜上,陈瑜却只是呆呆地坐着,目光跟随林运星移动。
“你看着我干嘛?”
“你去哪?”
“我说了,给你泡感冒药。”
陈瑜似乎听不懂林运星说的话,身体挣扎着前倾,想要抓住林运星。明明没带眼镜,眼前一片模糊,还是叫他抓住了那一抹实感。
他扯住林运星的袖子,再一遍地询问:“你要去哪?”
“给你泡感冒药!我说三遍了!”林运星怀疑陈瑜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难不成还要我喂你喝粥吗?”
“不能走……不要走……”带着浓重的鼻音,陈瑜胡乱地说着话。他根本看不清林运星的脸,他不知道眼前人是谁,是父亲还是母亲,亦或者他不认识的人,他只是乞求这人不要离开,不要把他一个人丢在随便什么地方。
林运星扒拉开陈瑜,平常他的力气不如陈瑜,现在可未必。他没工夫在这儿和陈瑜瞎胡闹,一个病人越是满嘴胡话,越是说明要吃药。
等他拿了热水壶和感冒药回来,陈瑜缩进了被子里,连头一起闷住。
他逗弄似的戳床上的一大团,没什么反应,他一条腿跪在床上,身子探过去,将整个人翻过来。
陈瑜死命扯着被角,像是在生孩子气。
跟我赌气?林运星“哼”了一声,摸准陈瑜身体的各个部位,朝着陈瑜屁股的位置用力一拍——陈瑜果然卸了力,被林运星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陈瑜整张脸都红了,发烧还闷在被子里,连脖子都憋红了。
他依旧拽着被角,半身缩在被子里,羞愤地瞪林运星,许是这时候终于认清了眼前人,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打你屁股一巴掌而已,又不是摸你屁股,怎么不要脸了?”林运星从床上下来,“快点喝粥!不然你就滚出我家!”
大少爷还真难伺候。
“这是……你家?”
“陈瑜,你是不是喝醉了啊?那湖里有酒啊?”林运星哭笑不得,“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吗?”
陈瑜揉着太阳穴,尝试冷静思考,还是没有理清发生了什么。
“也不指望你现在的脑子能转了。”林运星手背贴着碗,没有那么烫了,便端起来,舀了一勺白粥喂到陈瑜嘴边。
陈瑜看看粥,看看林运星,似乎不太信任。
“没毒。”
陈瑜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小口,在嘴里品了几圈咽下去,眼神始终盯着林运星,生怕眼前人有什么坏心思。抿完一口,才将一整勺都包进嘴里。
粥还是有些烫,陈瑜张开嘴直哈气。
顺利吃了半碗粥,陈瑜摇摇头,表示不再吃了。
林运星放下粥,冲一包感冒药递给陈瑜,喝完便安分下来,昏昏睡去。
折腾这么一番,林运星也累了,在暖气房里打了个哈欠。收拾干净房间的碗筷和杯子,楼下厨房还有厨具没洗,想想就麻烦。
手机里林贺阳还没回消息,八成还在上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林运星只好自己清理厨房。
客厅同样乱糟糟的。
物归原位,林运星在浴室洗热水澡,一切收拾完毕,回房间查看陈瑜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