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玩手机!”林运星争辩,他可不是那种手机瘾大过天的人,“我妈来学校了,等会儿我舅舅回来找你,你可千万别露馅了!等会儿这手机给你,别乱玩昂。”
林运星简单回复了几句林似锦消息,让她别担心,没有脚崴。
“怎么不露馅?”看得出陈瑜很紧张。
“呃……你稍微笑一下?你板着脸我妈肯定会问的。”林运星将手机递给陈瑜,“密码是0926,万一我妈要你用手机,你打不开。”
“0926?你生日?”陈瑜轻笑一声。
“怎么了?不让人用生日当密码啊?真是的。”林运星努努嘴,手机离手后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你去外面等我舅舅和老妈。”
说完整个人都萎靡了,显得极其不自然,好像脱离了核心的机器人,动作都变慢了。
一家人团聚的时刻,身体里却不是自己。
陈瑜重新穿好外套,树下还比较凉快,跑完步热了一阵,现在不热了。
他拉上外套拉链,揣好手机,朝操场走。
“走错了,不在操场!”林运星喊了一声,但陈瑜跟没听到似的。
这人脑子坏了吗?
林运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还是太疼了,他“嘶”了几声,陈瑜这么一走,只能等其他认识的人来扶他去医务室了。
远处的陈瑜没有走进操场,而是和场外的志愿者说了什么,由志愿者带进了操场,没一会儿又出来了。
手里拿着什么。
“脚抬起来。”陈瑜淡淡道,“自己冰敷。”他将冰袋直接丢进林运星怀里,给他冰一激灵。
好吧,这人脑子没坏,人也不坏。
林运星抬脚,轻轻踩在花坛上,冰袋贴近红肿的部位,疼得他龇牙咧嘴。
“哪有那么痛,矫情。”
“陈瑜,我听得到!”林运星喊道。
陈瑜又装聋,无视林运星。
他始终没在林运星旁边坐下,一直站在旁边,也不说要走。
催促的电话打过来,陈瑜迟疑了半天才接起电话。
林运星朝他招招手,做口型:“开免提!”
陈瑜打开免提,手机置于两人中间。
联系人的“母上大人”四个字格外扎眼,陈瑜盯着这个昵称,眼睛不自觉眯起来。
“星仔?你在哪啊?我和你舅舅找你好半天了!”
林运星让陈瑜回答,陈瑜等着林运星回答,结果就是两个人都闭着嘴,同时抬头看对方。
未免靠得太近了,林运星能感受陈瑜的呼吸近在咫尺。
好像有一股香气,也许是桂花,也许是别的。
应该是桂花吧,这里到处都是桂花树。
林运星心虚地用余光瞥旁边的花坛:桂花开了,就是桂花。
他身体往后靠,抬抬头,示意陈瑜说话。
陈瑜眉头微皱,肉眼可见的紧张,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卡了好久,才冒出一句:“妈……”
“吓死妈妈了!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你在哪里?妈妈现在去找你!”林似锦语气很急,但能听出来她已经在努力压制情绪,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急。
林运星第一次在陈瑜脸上看到无措,他求助似的看向林运星,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运星也懵了。
林贺阳:“星仔?说话啊?你在哪儿?”
“看台和操场旁边的花坛。”陈瑜机械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电话始终保持通话没有挂断,一个年轻男人和女人小跑过来的时候,陈瑜和林运星甚至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动。
林似锦蹬着小高跟在水泥地上如履平地,比林贺阳跑起来还快。
她像捧起珍宝一样捧起陈瑜的脸:“怎么了这是?”
陈瑜不敢与林似锦对视,斜着眼睛看林运星的反应。
林贺阳跟在后面直喘气:“不行了,姐,你那健身课我也要去上了,坐办公室坐久了,还没你跑得快……”
林似锦压根没回头看林贺阳,两只眼睛都看着陈瑜。
“妈啊——阿姨,他没事。”林运星看不下去了,替陈瑜解围。
林似锦还是捧着陈瑜的脸,直到陈瑜微微点头才缓缓松开,满脸写着忧心。
她就是这么一个女人,所有的表情都写在脸上,所有的开心、难过、着急都很好猜,不需要了解林似锦,甚至不需要认识她,只有看她的表情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
林运星从来不用花心思揣测林似锦的意思,反正都写脸上了。
“我没事。”陈瑜配合林运星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似锦长舒一口气,听到儿子嘴里说没事之后,才注意到周边的人,“你是?”
林运星迎上林似锦的目光:“我叫陈瑜,是林运星同学。”
“哦,你好你好!”
林贺阳双手叉腰:“林运星,你脚崴了?”
“没有,他没有脚崴。”林运星抢先回答,“是我脚崴了。”看陈瑜的状态,不像是能正常回答两个人问题的样子。
这人平日在课上回答问题不这样啊,陈瑜中邪了?
林贺阳不解:“哈?”
林运星轻微地抬起肿起来的右脚,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