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个放下了一切的簌雪，以清元的身份，重新开始。

就要让李靖认定，敖簌雪已经灰飞烟灭。

—

“还没看够？”

一道酸溜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清元转头，对上哪吒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脸。

“舍不得？”他盯着她，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盯出个洞来：“要不我把他叫回来，你们再抱一会儿？”

清元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你吃什么醋？”

“我吃醋？”哪吒炸毛：“我吃什么醋？我堂堂三坛海会大神，中坛元帅，我会吃醋？”

清元看着他，不说话。

哪吒被她看得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就是问问，他哪里比我好？我比他年轻，比他厉害，比他……”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清元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的，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哪吒看愣了。

他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清元，”他认真道：“你看看我。”

“我哪里比他差？我比他年轻，比他好看，比他本事大，比他——”

“知道了知道了。”清元笑着打断他，眉眼温柔又漂亮：“你最厉害。”

“那你喜欢我，”哪吒理直气壮：“喜欢我肯定不吃亏。”

清元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些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心头涌起一阵柔软的酸涩，她忽然敛了笑意，认真地望着他。

她眼眸一转，突然想试他一试，便开口道：“哪吒，那日拾忆珠中，大家都看到了，你万年前曾有过一段情念，如今过了万年，还不知有没有处理干净，就来招惹我，你觉得合适吗？”

哪吒一愣。

清元继续道：“你当年既然可以因为情苦而抽离情念，谁能保证这次动心之后，不会觉得不值得，又把情念再抽了？”

她说完，等着他的反应。

哪吒看着她，那双黝黑的眼眸无比深邃，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无奈：“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拾忆珠里的‘阿雪’，难道不是你？”

清元脸色骤变。

她本就只是打算试试他，没想到他这一开口就把她惊的险些没站稳。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哪吒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懒洋洋的：“你那些拙劣的谎言，骗骗别人还行，骗我？”

“你……”

“想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那点小心思，似乎已经被哪吒看穿了，他接过话头，想了想：“大概从我那次业火失控爆发，清醒之后？不过那时我还只是怀疑。”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轻的：“清元，我抽离情念是因为你，再生情念也是因为你，除了你，我就不可能喜欢上别人。”

“所以别忙着给我泼脏水，把我说得跟个负心汉似的。”

清元看着他，鼻子又酸了起来，觉得自己总算苦尽甘来。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她哽咽着：“鹊桥宴上拾忆珠播放那些记忆，你明明可以看完，你为什么要叫停？”

哪吒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不想看。”

他语气轻松，像是谈论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坐你对面，看那拾忆珠播放我记忆时，你坐立难安，脸色都白了，既然你不想看，我就不看了。”

清元眼眶又有些湿润。

她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声音闷闷的，低着头道：“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会恨我的。”

哪吒漫不经心的笑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就永远不要想起来。”

清元多希望就像他说的那样，再也不想起来。

可是她心里知道，会想起来的，一定会，而且这一天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