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搀扶进屋,哪吒将门关上,呼啸的风雪被隔绝在外。
没有炭盆,屋里也冷的如同冰洞,可簌雪的院内没有下人,现下来使唤的人都没一个。
哪吒皱眉,将她扶到床上:“你先躺下。”
他转身去点灯,动作有些急躁,火折子擦了几次才亮。
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黑暗,映出簌雪苍白如纸的脸色,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红晕。
她裹着那件厚重的斗篷,却还是细微地发着抖。
很快,门外响起脚步声,侍女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哪吒接过来,指尖触了触碗壁,试了试温度,然后径直递到她唇边:“喝。”
簌雪昏昏沉沉地抬起眼,顺从地从他手中接过姜汤,小口小口啜饮起来。
滚烫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
喝完姜汤,放下碗,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冷……”
她躺下,就这斗篷,又拉来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哪吒瞧她这副模样,都生怕她将自己捂的喘不上气,伸手去扯被一同裹进被子里的斗篷。
他既要抽走,簌雪也不敢紧抓不放。
斗篷被扯走后,他扬声对候在门外的侍女吩咐:“再去拿两个汤婆子,灌满热水,快些。”
侍女应声快步离去。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簌雪昏沉地蜷在床沿,只觉得这次不止脸,全身都开始发烫了。
她迷迷糊糊地,循着本能,朝那热源的方向一点点挪动。
哪吒正侧着头,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只觉得下人动作太慢,方才就该他亲自去的。
正想着,手臂忽然一沉,温凉而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
他身体骤然僵直,低下头——
簌雪不知何时已靠了过来,将大半重量倚在他的手臂上。
她微侧着脸,冰凉的脸颊贴着他胸前红色的衣料,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
“冷……”她声音含糊,整个人又无意识地朝他怀里缩了缩。
哪吒整个人都绷紧了,从指尖到脊椎,每一寸肌肉都僵硬着。
抬起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
推开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落下。
簌雪觉得自己冷,贴近他些自然没什么,毕竟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这点根本不值一提。
但哪吒就不一样了。
当初在归墟之中,他神智被虚无侵蚀,意识早已不清醒,待他清醒之时一切都已成定局。
故而对于簌雪的靠近,他还是本能的想要推开。
但此刻,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竟觉得,这时候推开她,未免忘恩负义。
毕竟那时候在归墟,簌雪也没有推开他。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长,窗外偶尔有风卷着雪粒扑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半晌,哪吒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靠自己更近些,将身上的热意传递过去,顺便将法力输入她体内。
渐渐的,簌雪真觉着身子没那么难受了,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她抬手,扯了扯哪吒胸前的衣襟。
“下着大雪,就穿这点,”簌雪在他怀里含糊地嘟囔,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询问道:“你怎么还一点也不冷?”
哪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启唇:“我日日习武,自然抗冻些。”
顿了顿,紧接着不忘嘲讽她:“倒是你,好歹是条龙,能被这人间的寒气折腾成这样,平日里的修炼,都偷懒睡过去了?”
“才没有偷懒,”小声的反驳,只是那反驳毫无力度:“只是,只是我做了别的事,我……”
“做了什么?”
哪吒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目光凝在她因为高热而发红的眼角。
怀里人似乎更往他胸口钻了钻,然后不说话了。
哪吒知道,这是又要开始装死了。
但是他也懒得戳破。
簌雪在他怀里低着头,默默腹诽: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浮到海面上,躲到礁石后去偷偷看他呗。
想到这,簌雪不禁恼自己。
这修为怎么就这么低。
都怪哪吒。
美色误人。